曲非烟一般,同样明心见性,除了觉醒各种常人所不能的能力以外,悟性也冠绝当世。
但——
武道实力,悟性高只是进步快。
可偏偏这些明心见性的都有一个特点,那就是已经不将武功视作主要。
武功更多的只是他们庇护自身的手段罢了,差不多就行。
不过令裘图心中稍慰的是,这二人应该都是历经疯魔而成的明心见性。
达成后依旧是他们自己,曾经所追求的东西,依旧在追求。
活佛似乎追求的是密宗传承以及长生久视。
曲非烟追求的是自己。
他裘某人其实一直都有点担心,自己若真有一天明心见性,会不会变得无欲无求。
如今看来,倒是不必过多忧心了。
幽暗藏经阁中。
二人一前一后,沉默穿过几排高大书架,最终停在最深处一个不起眼的角落。
这里空气似乎更加凝滞,光线也愈发昏暗。
但见活佛踮起脚,从最高一层的角落缝隙里,抽出另一卷看起来更加古老,蒙着一层薄薄灰尘的羊皮卷。
他展开看了一眼,复又仔细卷好,转身递给裘图。
“喏,
总共就这两卷。”活佛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语气轻松,“拿去瞧吧。”
眼见裘图眉头微皱,眼眸中毫不掩饰地露出深深的狐疑之色,显然怀疑对方有所藏私。
活佛见状,嗤笑摇头,解释道:“莫要多心。”
“真传一句话,假传万卷书。”
“这明心见性的根本关窍,自没有裘施主你想的那般繁复冗长,贵在直指内核,点破迷障。”
闻言,裘图眼中疑色稍减,但生性多疑的他,心中那根弦并未完全放松。
当下也不过多追问,只将手中两卷羊皮卷依次展开,凝神细览——
不出所料,正是《无上瑜伽密乘》与《龙象般若功》的真传原本。
然而这真迹之上,远不止心法口诀那般简单。
其中图文并茂,绘有诸多玄奥图录,生动形象地诠释了意识、人格、末那识三者之间纠缠共生、相互影响的微妙关系。
更有密密麻麻的前人笔记心得,字字珠玑,或癫狂、或明悟,道出了各自如何从疯魔的混沌深渊中挣扎转醒的关键契机与心路历程。
再看那《龙象般若功》真卷,其精义亦远超裘图所想。
它不再仅仅是告知修炼者应该怎么做,而是极其详尽地阐述了如何以特定的心言去沟通、引导、教导那蒙昧的末那识。
更指明了何种特殊环境,如极寒、极静、或生死边缘,能对修行产生莫大助益。
活佛看着深深入迷、几乎将心神完全沉入羊皮卷中的裘图,便不再多言,只是好整以暇的站在一旁幽暗角落。
幽暗的藏经阁中,时间仿佛凝固,只剩下卷动羊皮卷时的轻微窸窣,以及裘图那随着卷中内容而起伏的急促呼吸声。
良久良久——
裘图终从密卷知识中挣脱出来,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腹语轻吐,带着一种拨云见日的明澈道:“原来如此……此法亦是倒果为因。”
但见活佛从阴影中走出,面上含笑,赞许地颔首道:“一针见血,裘施主悟性果然非凡。”
他走近一步,看着裘图那双已恢复清明的眼睛,肯定道:“裘施主已然踏出了那最艰难的第一步,且已能勘破幻象侵扰,行事条理分明,心志坚如磐石。”
“接下来之路,只需按照这《龙象般若功》真传所载,辅以《无上瑜伽密乘》按部就班,循序渐进地修炼打磨即可。”
他顿了顿,解释道:“这《龙象般若功》本就是意识不断沟通、引导、教导末那识,令其逐步学会精细掌控自身每一分气血、每一寸筋骨的法门。”
“明心见性者修行此功,自然事半功倍,一日千里。”
“但反过来说,若能凭借大毅力将此功修至圆满无暇之境,末那识经此锤炼,灵性自通,亦等于自行踏入了明心见性的门坎。”
“两者相辅相成,互为印证。”
裘图对此倒不觉得惊奇。细想之下,这《龙象般若功》的修行理念,竟与自身所修的《先天神功》有异曲同工之妙。
《先天神功》本就是为那些已臻天人合一境界的道门高人所设。
而若常人能完全依照其欲练神功法门,摒除杂念,心无旁骛,经年累月地苦熬坚持。
待神功圆满之际,其意识强度也自然会被锤炼打磨至接近天人合一境界。
只不过,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他有三荒境界,皆赖特制丹药强行冲关,意识根基自然差得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