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见裘图虎目微眯,寒光乍现,腹语骤然转冷道:“活佛此言差矣!”
“密宗精义,首重即身成佛,讲求此生此世,以特定法门证悟菩提!”
“怎到了裘某这里便讲什么前世善业之说?以此阻我今生之道?””
活佛端坐莲台,宝相愈显庄严,声音如暮鼓晨钟道:“裘施主心志坚毅如磐石,能于疯魔困厄中坚守本我,行事尚存条理,实属难得。”
“然则,欲从疯魔中脱困,非关毅力,而在一个悟字。”
他顿了顿,又叹道:“悟之一道,玄之又玄。”
“懂便是懂,不懂便是不懂。”
“非是他人可教,亦非勤学可致。”
“你那末那识,天生便蒙昧难启,愚钝难通,此乃先天之限,亦是前世善业不足之果。”
“按常理而言……裘施主能引动疯魔,触及明心见性之门坎,已是异数,近乎逆天而行。”
“然则,其后欲自疯中清醒,更欲教导、沟通那蒙昧末那识……却是千难万难,几近绝路。”
裘图一下听懂了,对方意思很简单,自己末那识天生就愚钝。
但见其目光牢牢锁定法座上的身影,于殿中缓缓踱步,左右徘徊,腹语忽变得庄严肃穆道:
“裘某深信,众生平等,万物皆有慧根灵性。”
“即便真如活佛所言,裘某前世善业不足,今生亦当以虔诚之心,行勇猛精进之事,以今生之修行,补前世之缺憾。”
“纵使耗费十年、百年,裘某亦在所不惜!”
“哎——”活佛发出一声悠长叹息,那叹息仿佛蕴含着无尽智慧与无奈,“明心见性虽有诸般神妙,然裘施主一身神功已臻化境,翻掌间便能挫败金轮,实已登临武道绝巅。”
“此等境界,足可傲视天下,又何必执着于这虚无缥缈、强求不得之境,徒惹心魔,自陷苦海?”
话落,裘图脚步倏然钉住,猛地抬头,焦黑血纹的脸上绽开一个近乎狂热的笑容,腹语如金铁交鸣,斩钉截铁道:
“活佛此言又差矣!”
“裘某平生,最喜之事,便是强求!”
“凡我所欲,必竭力取之,据为己有!”
“至今以来,凡强求所得,无不令裘某心满意足,喜不自胜!”
“这苦海中苦之一说,又从何得来啊?”
在裘图这番话下,一直垂眸的活佛终是缓缓抬起眼皮,目光平静地落在裘图身上,面现悲泯之色,声音悠远道:
“既如此……那也罢……虔诚修行……”
“今日我便准裘施主入我金刚宗,参阅秘典,随众修行。”
“假以时日,或能证得明心见性。”
“阿弥陀佛——”
殿内众僧齐声应和,佛号如潮,“阿弥陀佛——”
裘图凝视着那悲泯面容,周身翻腾的热浪渐息,心中暗忖——
果然松口了,看来这活佛也是个审时度势之辈,倒也省了几番功夫。
不过——
入金刚宗修行?
倒也无妨,如此比之强夺,他们应当更不会有藏私之举。
待我明心见性后,抽身离去便是。
横竖不会替他们办事。
最多……允他们借我名头一用,最多也算两不相欠,自个儿不亏。
好极!好极!
正当裘图若有所思之际,活佛面上忽如春风化雪,绽开一丝微笑道:
“以裘施主之能,入我金刚宗,自当以法王之位相待,授我宗无上秘要……”
话音未落,异变陡生!
只见裘图神色一凝,双眼猛地一瞪!
轰——!
方才平息的极阳内力,如同被点燃的火山,再次在经脉中狂涌奔腾,逆冲颅顶。
几欲披肩的白发再度根根倒竖,如狂焰怒张,灼热气浪轰然炸开,周遭空气瞬间扭曲!
刹那间,裘图意识强度骤然拔升,双目精芒暴涨,如两柄寒光四射的利剑,直刺活佛双眼!
那幽深的瞳孔深处,似有冰冷旋涡流转,锐利无匹,直欲摄魂夺魄!
令裘图心头剧震的是,视线所及,那活佛相貌竟在瞬间发生了翻天复地的变化!
原本宝相庄严的中年面容,竟在他眼中化作一垂垂老朽——面容干瘪如枯柴,皱纹深如刀刻,唯有一双眼睛精光湛湛,亮得惊人!
裘图方才还道是这活佛暗中施展惑心之术,意图度化自己,故而警觉之下施展移魂大法提升意识强度抗衡。
却万万没料到,对方竟从一开始便已悄然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