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襄阳城外。
蒙古大军于数里外列阵,铁甲森森,旌旗蔽日,黑压压一片如乌云压境,肃杀之气弥漫四野。
数万精骑静默如山,唯有战马偶尔的响鼻与兵刃甲叶的轻微碰撞声,更添压抑。
步卒方阵森严,长矛如林,寒光闪烁,映着微凉晨光。
大军阵前,金轮法王盘膝而坐,双手合十于胸前。
他身披暗红色袈裟,面容庄严肃穆,双目微阖。
晨风拂过,僧袍衣角微微飘动,一派渊渟岳峙的宗师气度。
中军帅旗下,忒木台顶盔贯甲,面色冷峻,被一众高大魁梧、手持巨盾的重甲亲兵层层护卫在中央,密不透风。
但见他沉声对身旁的达尔巴道:“据闻那郭靖一身武功惊世骇俗,降龙十八掌威能莫测。”
“国师此番孤身挑战,会不会有些托大?”
“毕竟从情报得知,年前华山那一场惊世大战中,这郭靖虽不敌那天下第一的裘笑痴,却也能力保其侄儿和老丈人周全,绝非易与之辈。”
一旁受命临时护持忒木台的达尔巴,闻言瓮声答道:“那颜不必多虑。”
“师傅自少林一战败于那裘笑痴之手后,便回返金刚宗受活佛点拨,顿悟苦修,破而后立,龙象般若功已然臻至第十重!”
“此番出关,神功大成,莫说是郭靖”
达尔巴说到此处,脑海中不由自主闪过华山上传来的关于裘图以一敌众、败尽天下绝顶高手的骇人情报。
以及自己师傅曾被其生擒活捉的旧事,语气不由得一弱,但还是强撑着道:“便是那裘笑痴亲临,师傅也”
“当有周旋之力!”
忒木台闻言,紧绷神色稍缓,目光再次投向阵前那道身影,轻舒口气道:“那便好”
“但愿国师一战功成,扬我大蒙古国威!”
就在此时,襄阳城头骤然响起震天擂鼓声!
“咚!咚!咚!咚咚咚——!”鼓点由缓转急,如闷雷滚过天际。
伴随着激昂战鼓声,襄阳那厚重城门在“嘎吱”声中,被数十名精壮士卒缓缓推开。
门洞内光线稍暗,人影绰绰。
以黄蓉为首,杨过、彭长老、朱子柳、点苍渔隐等一众武林豪杰,以及众多守城将官,皆肃立门后,目光灼灼地注视着前方。
郭靖的身影出现在城门洞的阴影尽头。
但见他身着寻常布袍,步履沉稳,一步步走出城门,踏入这被两军屏息凝望的战场空地。
阳光洒落在他宽厚肩背上,映照出他坚毅如磐石的面容。
其目光如电,直视远方那道盘坐的红色身影。
年前华山一战中,他虽身受重伤,但依靠九花玉露丸与九阴真经疗伤之法,已然恢复得七七八八。
不过对于这号称大蒙古国第一高手的金轮法王,郭靖心中也没有多少把握。
然念及若能得胜,便可使襄阳军民、武林同道得以喘息半载,此战不容推辞。
但听得城楼上的鼓声愈发激昂,似在催促。
阵前,一直如泥塑木雕般的金轮法王,在郭靖踏出城门的那一刻,缓缓睁开了双眼。
两道精光一闪而逝。
但见他双手分开,按膝,从容起身。
暗红袈裟无风自动,一股无形气势随之扩散开来。
他并未言语,只是迈开脚步,迎着郭靖方向,同样沉稳地向前走去。
两军阵前,空旷战场上,两位当世绝顶高手,在万众目光聚焦下,一步一步,沉稳而坚定地向着对方靠近。
眼见双方高手越发接近,襄阳城头的战鼓擂得更加疯狂,声震云霄!
蒙古中军,忒木台亦猛地一挥手,厉声喝道:“擂鼓!助威!”
“呜——咚!咚!咚!”
蒙古阵中,低沉雄浑的牛角号混合着战鼓声同时响起,与城头鼓声分庭抗礼,震得大地都在微微颤抖。
“必胜!必胜!必胜!”城头宋军将士齐声呐喊,声浪如潮,直冲九霄。
“必胜!必胜!必胜!”蒙古大军亦不甘示弱,数万人齐声怒吼,声如雷霆。
在这震耳欲聋的呐喊与鼓角争鸣声中,郭靖与金轮法王之间的距离,已不足十丈。
十丈距离,于两位绝顶高手而言,不过瞬息。
但见二人脚步齐齐一顿,暗自运转内力。
金轮法王暗红袈裟猎猎翻卷,周身气劲隐隐流转,双手合十,宝相庄严,声如洪钟道:
“郭大侠,请恕贫僧无礼了。”
郭靖脚下尘土微扬,气度沉凝如山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