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是不能在此待下去了。
心中那股暴虐杀意,如百爪挠心,炽烈难耐。
若再控制不住动手杀戮,怕是真的积重难返,彻底沦为以屠戮为乐的魔头。
他裘某人可以是魔,但他要有目的、有计划的、有价值的杀,而非以此为乐。
他向来信奉:活着的人,永远比死了更有价值。
毕竟,死者不过一滩腐肉,活人却能尽情压榨,物尽其用。
不过话说回来,古墓中郭芙是假,所以杀之无法触发斩心鉴效果。
可为何方才亲手击杀血脉至亲的裘千仞,也毫无用处?
莫非,是因为末那识不识裘千仞的缘故?
念及此,裘图缓缓阖上双目,试图理清这团乱麻。
心念甫一沉静,立时猛地睁眼!
眸中煞气迸射,一股震怒如岩浆般在胸中翻涌——
不对!大大的不对!
他这先天神功第七荒的魔欲,怎会炽烈难控至此?远超预估!
细细体味,裘图双眼渐渐眯成一条线。
那感觉仿佛少林、嘉兴铁掌帮那些人的性命
对自身并未产生预想中的涤荡之效。
错觉
先前那灵台澄澈、六欲不起的清明之感,莫非只是错觉?
我被骗了呀
骗我冒然突破境界,究竟意欲何为?
就为了引我入魔,万劫不复?
看来——当务之急,是揪出这疯症愈演愈烈的根源!
心念电转间,裘图不再有丝毫犹豫,已然无暇顾及郭靖等人。
但见他足下猛然发力,“轰”的一声,立足处的岩石应声龟裂!
“笑痴!”郭靖见状,以为裘图要跳崖自尽求解脱,急声大喝。
然而,下一瞬的景象,彻底颠覆了郭靖、杨过、黄药师三人对武学的认知——
只见裘图身形非但未坠,反如离弦之箭般平射而出!
御风而行,凌空不坠,朝着前方茫茫碧空深处疾掠而去,快逾奔雷!
“唳——!唳——!”
高空中盘旋的迦楼罗与云翼双雕发出尖锐鸣叫,振翅急追。
裘图身形如一道玄色流星,在澄澈碧空间飞掠数里,速度丝毫不减。
直至飞出老远,他才猛地探手,精准无比地抓住迦楼罗探下的巨爪。
巨雕长啸一声,双翅奋力鼓荡,带着裘图那魁伟身躯,如一道黑色流光般射向更高远天际。
扶摇直上,转瞬便化作天际一个小黑点,唯余雕鸣隐隐回荡于千山万壑之间。
郭靖三人目睹此等违背常理的骇人景象,尽皆骇然失色!
郭靖虎目圆睁,满是难以置信。
杨过更是目瞪口呆,喃喃道:“他他竟能飞?!”
台缘的黄药师,望着那消失于云端的黑点,眼中只剩下无边无际的震骇与茫然。
翌日。
终南山腹,地下暗河。
九尺虬躯自缓流的暗河中浮起,冰冷河水沿着虬结如铁的肌肉轮廓蜿蜒淌下,带走几分血腥与焦糊。
此番归来,裘图已然轻车熟路,不再需要依赖回声辨位,径直凭借记忆逆流而上,进入古墓。
甫一进入古墓空间,眼前景象便与往日感知或心象图景大相径庭。
只见暗河上方穹顶般的岩壁,竟错落镶嵌着数十颗明珠。
珠光并非炽烈,只绽出朦胧毫光,或青或白,或幽蓝如星,点点辉光交织洒落,将原本漆黑死寂的暗河空间,映照得恍若置身于倒悬星河之下。
光影迷离,水波微漾,别有一番幽邃神秘之美。
然而,此刻裘图心如磐石,对这异样美景视若无睹。
或许,除了离开那方笑傲世界前的最后一夜,他从未在任何景致前有过片刻流连。
深邃如墨点的双瞳缓缓转动,扫过河岸。
但见岸边一方略为平整的青石上,一只半旧木瓢斜斜搁置,瓢沿尚凝着几颗将坠未坠的水珠。
旁边一只竹编提篮半浸在水中,篮底压着一角未曾洗净的素白中衣,衣料柔软,在水中如云絮般微微飘荡。
捣衣用的木杵则倚靠在石壁凹陷处,杵身光滑,显是常用。
这一切痕迹,无声诉说着此地曾有人细心浣洗,烟火气与这幽深古墓格格不入,却又真实存在。
裘图眉头渐渐皱紧川字刻在焦黑额间
数息后,但见裘图身形移动,一步一步,自暗河中走出,却一直侧首,目光紧锁在那些浣洗物件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