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轮横悬天际,万丈金光泼洒孤峰,嶙峋怪石如镀金甲,融化雪水泥泞蒸腾起氤氲金雾。
碎石齑粉仍在狂暴气浪余波中贴地翻卷,如金尘狂舞。
破碎朝阳台上,一片死寂,唯余罡气炸裂后的焦灼气息弥漫。
“唳——!唳——!”
迦楼罗与云翼两只玄色巨雕,似也被方才那惊天动地的爆炸与煌煌金光所慑,盘旋于更高远的苍穹,发出尖锐而惊惶的厉啸。
就在此时,正在调息中的周伯通缓缓睁眼,瞥见金尘弥漫中裘图手中小龙女凄惨之状,脸色骤变。
立时唇齿微动,传音郭靖道:“靖小子,可还撑得住?”
郭靖闻言半开眼帘,同样望见那刺目一幕——白发魔影高举着白衣染血的小龙女,心头一沉,重重喘了两口粗气,立时回音道:“无碍,尚能坚持!”
但听周伯通急急传音,语速如电道:“他方才那手定是传闻中的三尺气墙,无上护体神功!”
“不过此招威能绝伦,但损耗必巨。”
“虽震伤我等,他此刻内力定已近油尽灯枯。”
“我等当应速速动手,迟恐生变。”
“若被他走脱,日后必是滔天大祸,生灵涂炭,我等再遇亦难制之!”
“好!”郭靖胸中豪气与决绝再起,沉喝一声,不再犹豫。
二人强压脏腑翻腾、筋骨欲裂之痛,身形如电暴起。
郭靖魁躯如受伤猛虎出柙,周伯通身似灵猿疾窜,一左一右,挟着最后余勇,直扑远处岩上魔影!
恰在此时——
那背衬煌煌金阳、上身遍布熔岩般鲜红血纹的九尺魔躯,于万丈光芒中,缓缓侧过身来。
“哗啦——”
但见满头霜白长发如瀑披散,被罡风与金辉激荡,狂舞如狱火升腾,半掩住那狰狞面庞,露出刀削斧凿般的冷硬下颌。
颊上虬结肌肉与道道血纹,在刺目金光下更显凶厉凸起,仿佛活物蠕动。
下一瞬!
郭靖与周伯通齐齐止步,身形硬生生钉在原地,如遭雷殛,呆立当场。
但见周伯通染血胡须簌簌抖动,手指着前方,声音发颤,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道:“怎这是你的眼你!”
不远处,弥天箫声甫起数息,便如同被利刃斩断,戛然而止!
“啪嗒!”
黄药师手中那管碧玉洞箫,失魂般跌落尘埃,滚入焦土碎石之中。
整个人僵立岩巅,青衫猎猎,瞳孔却骤然收缩,死死盯着同一个方向,脸上血色尽褪,唯余一片骇然。
只见裘图那原本紧闭凹陷的眼睑,此刻竟赫然圆睁。
一双布满蛛网状猩红血丝的眼珠,正于眶中急速转动,恍如琉璃弹子,在初生金阳的万丈光芒下,反射出妖异赤金光泽。
最终倏然一定!
冷光乍现,煞气暗生;
侧首斜睨,如视蚍蜉!
静——
死一般的寂静笼罩了破碎金台。
连高天上双雕厉啸,仿佛也在这一刻被无形恐惧扼住,只剩下翅膀拍打气流的沉闷呼啸。
但闻腹语温润,不疾不徐响起,“接着吹啊——怎得?莫非忘了谱?”
众人尽皆失语,呆若木鸡,眼前诡谲之变,已远超武学常理,直如妖法邪术,令人心胆俱裂!
却是裘图达到七荒死境至极,生机内蕴磅礴,又因逆练《九阴真经》淬炼末那识。
诸般玄机交汇,竟达至摘眼复明、重见天光的诡谲境界!
但见裘图身躯纹丝未动,头颅却兀自转动,双目如电,飞速扫视众人及周遭,脸上缓缓绽开一抹森然诡笑。
“嗯——?!”
一声冷哼,如惊雷贯耳,摄魄飞神。
周伯通浑身一激灵,如同白日见鬼,怪叫一声,手脚并用,竟不由自主地连连倒退。
一屁股跌坐在地,染血胡子翘起,语无伦次颤声道:“鬼鬼啊!”
“你你是人是鬼老顽童最怕鬼了莫来寻我莫来寻我”
他双手抱头,竟似不敢再看。
郭靖双拳紧握,呼吸陡然粗重急促,虎目圆睁,死死盯着那双复明魔眼,喉头滚动,艰难挤出几个字,“笑痴你你竟”
黄药师额角冷汗涔涔而下,饶是他博古通今,自诩见识广博,此刻亦是心神剧震。
武学一道,竟能臻至如此诡谲之境?
摘眼复明,闻所未闻!
此子还是人吗?
“心心念念,苦求多年”裘图缓缓摇头,复又转回头去,仿佛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