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骇然者,此刻裘图之速,快逾鬼魅,非复人间!
刹那间,他连提气纵跃躲避之机都已丧失,百忙中唯有竭尽全力,一个懒驴打滚,以求避开要害。
“噗嗤!”
利刃破革、筋骨撕裂之声刺耳!
“呃——!”
伴随着一灯一声压抑痛哼。
血光迸溅!一灯大师左臂,竟被裘图那凶戾魔爪,自肩头硬生生撕裂而下!
然而裘图杀招连环,撕臂刹那,竟凌空停滞斗转身形,旋身摆臂,左拳悍然砸向一灯天灵!
“天崩镇岳!”
势如天崩,力可镇岳。
这一拳若是砸实,一灯立时便会当场毙命!
“呔!”一声暴喝,却是老顽童及时赶到,出现在一灯身前,立时施展左右互搏术。
右手化掌如拂水分拨裘图重拳,左手化爪,擒向裘图手腕。
守御周全,全然无锋;仁心自在,是谓不争。
擒拿锁扣,如缚苍龙;制其机先,拳下无功。
与此同时,郭靖相随而至,虎目含煞,重掌平推,打向裘图后心。
但闻龙吟声起,掌力刚猛直进,有如大江奔涌,又似巨浪劈舟。
化用需卦,险在前也,以力破阻,一往无前。
裘图立时将拳招化实为虚,左拳触碰周伯通手掌刹那借力,身形拔直,双脚迅疾如电,在周伯通探出的左爪、郭靖的掌尖及小臂上连点数踏,扶摇而起,借力冲霄!
“云笈步斗!”
大道至简,踏尽人间路八千——北斗原在膝下悬!
但见裘图整个人倏然腾空数丈,身形渐缓,却依旧不停拔高,似要化作天幕上的一个黑影。
“唳——!!!”
双雕合鸣,俯冲而来,玄影绕身。
但见九尺玄躯沐浴万丈金辉,焦黑上身血纹金红刺目,白发狂舞如狱火升腾。
右手兀自擒着一灯血淋淋的手臂,随意晃了晃,扭脖间,嘴角咧至耳根,喜笑颜开道:
“老顽童,当真是好狠的心肠呐。”
“瑛姑前辈对你情深似海,今日在你眼皮子跟前死在了你姘头剑下,你竟眼皮都不眨一下。”
“怕是你心中反而落得轻松吧?再无人阻你与这蛇女双宿双栖,共参淫伦妙道。”
“你啊——”他身形如风中浮毛般朝下方飘摇,语带刻薄讥诮,“论重情重义,当真不如一灯大师。”
“什么心性顽童,说到底,不过自私自利,没心没肺罢了。
“那瑛姑这辈子当真是有眼无珠。”
“哎呀——说来可笑,自个儿便是水性杨花之辈,怎还受不得头上戴帽!”
说着,随手将那断臂抛下高空。
远处,小龙女清眸一凝,倏然拔出杨过腰间君子剑。
纤足轻点剑锷,一个曼妙旋身,玉腿踢在剑柄之上!
“铮!”
君子剑化作一道森寒流光,裂空射向朝阳台。
“老顽童,接剑!”其声未落,人已如穿云燕雀飞掠而起,留下一句清冷嘱咐,“我去助阵,过儿你且在此守候,若事不可为,速逃,留下古墓传承!”
此刻,黄药师已急掠至慈恩与一灯身侧。
但见慈恩半扶半架着面如金纸、气息奄奄的一灯。
黄药师出手如风,连点数处大穴止血,旋即从怀中取出一玉瓶,将其内淡金药粉尽数倾撒在断臂创口之上。
“呃啊——!”
药粉触肉,剧痛钻心,饶是一灯禅心坚定,此刻也面容扭曲,狰狞可怖,豆大汗珠滚滚而下。
高空中,缓缓飘落的裘图鼻翼微动,轻轻一嗅那随风飘来的药味,面色掠过一丝古怪。
说来也巧,这药竟偏偏是他带来此界的秘方——天香断续胶。
不过——一灯已断一臂,不足为虑。
若非他一直心有顾忌,节省气力,场上诸人,焉能支撑至此时?
但见气喘吁吁、汗透重衣的郭靖望着空中魔影,心中还保留一丝幻想,沉声如雷道:“笑痴,收手吧!”
“你已然铸成弥天大错了!”
“错?!”裘图闻言,放声狂笑,声震四野,“裘某不可能错!”
“千错万错,只会是旁人错!天地亦错!”
老顽童飞身接住射来的君子剑,挽了一个剑花,严阵以待,朝郭靖急道“跟一个疯子魔头有什么好说的,满口胡言乱语。”
“今日不是他死,便是咱们亡!除魔卫道,就在此刻!”
黄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