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见裘图身躯微震,转身负手于河边踱了两步。
脚步一顿,复又转身,腹语中透出热切道:“对啊,若真有此奇效,岂非意味着”
“不必等到明心见性,我便可提前窥探那先天神功更高之境?”
二人于这古墓相伴数月,裘图早已信任郭芙,诸多秘密亦未隐瞒,先天神功之缺陷更是早已知晓。
此刻自不忌讳在她面前提及。
“心海澄澈,六根清净”裘图腹语喃喃,面上却显出犹豫之色,“只是这《斩心鉴》之法”
说到这,裘图轻咳两声,语气略有些为难道:“芙儿你也清楚,此法需斩去心中至爱、至亲、师门、信念重重人心牵绊”
“我心中所爱,乃是大爱,爱的是天下万民,普度众生。”
“此法恐怕对我无用啊。”
“至于什么屠戮万民,血流成河,那更是不可了”裘图连连摆手,“你切莫提及,违了我心中道义坚守。”
但见郭芙上前一步,玉手轻轻抓住裘图手臂,眼神坚定异常道:“裘大哥事已至此,不如——试上一试。”
“芙儿实在不愿你终此一生待在这暗无天日的古墓之中。
“且你又怎知,心中不爱之物,杀之——便无用呢?”
见裘图眉头微不可察一挑,郭芙语气放低道:
“再说,你既未明心见性,又怎知末那识深处,当真毫不在乎?”
闻言,裘图心中灵光一闪,感觉自己似被点醒一般。
当下缓缓俯身,缠眼黑绸渐渐靠近郭芙双眼,语气忽然变得莫测,“如何试法?又拿谁试法?”
“我难道要对芙儿你”说话间,裘图负后双手缓缓握拳,面色却极其为难道:“这叫裘大哥如何也下不得手啊”
只见郭芙似乎并未去深究裘图话中不爱之意,只皱眉苦思,俏脸忽地一冷,低声道:“依芙儿所见,裘大哥不如先拿少林试试。”
“人之牵绊,总有个亲疏远近之分。”
“当初,裘大哥不惜横跨山河相救少林于水火,可少林却为自保,竟将裘大哥逐出门墙。”
“芙儿当时心里就憋着一肚子火,只是顾全大局,一直未曾点出。”
“如今反正少林也在蒙古境内,又无法为大宋出力。”
“拿他们试上一试,万一对裘大哥修行有用呢?”
裘图闻言,心中微讶于郭芙此番话语狠绝,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是缠绕黑缎下的嘴角牵起一丝腼腆笑容,腹语踌躇道:“这会不会太过”
“弑杀师门终究是魔道行径”
“且少林中僧侣不少你裘大哥我平生甚少杀生一时之间要下此狠心实在是”
“不甚熟稔啊”
说话间,裘图脸上腼腆笑容逐盛,“再者我倒是不在乎旁人看法但还是在意芙儿你”
若是裘图自个儿首先提出来,那他倒不会故意表现得如此扭捏。
主要还是此番主意竟是出生名门的郭芙提出。
一时之间,裘图心中还真有些别捏,下意识忍不住要端着。
但见郭芙昂首,断然道:“是正是邪又如何?”
“如今蒙古叩关,一旦襄阳城破,必然山河染赤,生灵涂炭!”
“但只要裘大哥能跳出樊笼,甚至再上一层楼。”
“届时坐镇襄阳,定能如擎天白玉柱,架海紫金梁一般,令蒙古人折戟沉沙,无功而返。”
“这般算来,死上一些出家之人,换得千千万万同胞安存,岂不是莫大功德?”
“若是裘大哥心有不忍,下不了手”她深吸一口气,眼神一厉,一字一句道:“芙儿愿代劳,手染鲜血,在所不惜。”
“诶——!”裘图立时打断道:“此等事怎能假借他人之手,必定得裘某亲力亲为才是!”
话落,裘图一把将郭芙手抓住,腹语诚恳道:“我怎能看着芙儿你为我手染鲜血,身负罪孽呢?”
“大丈夫顶天立地,自身之事自要自个儿一力担之。”
郭芙被裘图一把攥住手,俏脸霎时绯红,双眸望向裘图更是如秋水剪影,温情万种,语气骤然一柔道:“芙儿早已想得清清楚楚,这世间一切,都不及裘大哥你万一。”
“你你莫不是会觉得芙儿心性不正,嫌弃我吧。”
哎呀——真是个恋爱脑啊。
郭靖教得道义是全忘干净了?
还是说与我相处甚久,近墨者黑?
可我平日也不是这般教导的啊
还是说着郭芙骨子里随得是黄药师?
但见裘图沉默片刻,忽地一把将眼前红裳紧紧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