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郭芙望向晚霞,眼神温柔而渺远,“他的心太大,太沉都放在了黎民苍生之上,放在了那片破碎的山河社稷之间”
“不过——”她话锋一转,语气复归平静,甚至带着一丝释然,“他心中纵然无我几分位置,却也从未装下过其他女子。
“女儿所求,从来不高。”郭芙目光重新聚焦在黄蓉脸上,坦然而坚定,“只是想照料他,陪伴他,在他身旁罢了。”
“这人世间”她幽幽一叹,竟带着几分超脱意味,“能看清自己的心,已是难得缘法。”
“又何必花费那般多的心思,去苦苦揣度他人心底深浅?”
“更何况——”郭芙语气忽然变得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信任,“裘大哥不是早已明明白白说过么?”
“他会娶我。”
“他这般顶天立地的大英雄,一诺千金,岂会食言?”
“疯了!你简直是疯了!”黄蓉再也压制不住,声音尖锐起来,指着郭芙,“你明知他心里对你并无那般炽热的男女之情!却还要如此痴缠,如此糟蹋自己?!”
“值得吗?!”
“娘!”郭芙蛾眉紧蹙,声音激动道:“感情的事,与他对我如何是无关的。”
“你可知何是天意难为?”
“罢了,你不懂。”
“我不懂?!”黄蓉深吸一口气,强逼自己冷静下来,语气转为不容抗拒的命令道:“你现在就跟我回去。”
“此事交由你爹爹来处置裁夺,或许尚有余地。”
“若是叫天下人知晓,郭家大小姐为了一己之私而杀人换取法门要诀,郭家世代颜面岂不是扫地。”
但见郭芙果断摇了摇头,唇齿颤动道:“娘,你莫要逼我。”
黄蓉余光一撇,瞳孔骤然一缩。
只见郭芙右手已然按住剑柄,颤抖不已。
当即不敢置信道:“怎么?我若要拿你,你还敢对我这个亲娘动手不成?”
话落,便见郭芙握住剑柄的手颤抖得更加厉害,但却握得更紧,声音低哑颤抖道:“娘,你怀有身孕,我怕伤到你得很,别逼我”
“你就让我去将法子换了。”
“届时我定然回襄阳,任由你和爹爹处置。”
黄蓉闻言,似是被女儿这般决绝姿态所慑,身子微晃,踉跄向后退了半步。
她深吸一口凉气,面色忽地苍白,一手不自觉抚上小腹,眉头紧蹙,闷哼一声,缓缓蹲了下去。
“娘!”郭芙见状,心头一紧,方才那点强撑的冷硬顿时消散,急忙上前弯腰欲扶,“您怎么了?”
“是不是是不是女儿气着您,动了胎气?”
就在郭芙伸手相扶之际——
黄蓉忽地抬头,眼中锐光一闪,右手并指如电,疾点而出!
“笃、笃、笃”
郭芙猝不及防,数处大穴已被封住,身形顿时僵在原地,仍是那副俯身相扶的姿态,唯有眼中满是错愕与惶急。
但见黄蓉伸手撩开郭芙额前碎发,轻抚其鹅蛋脸颊,紧盯那双水润泛红的眸子,苦口婆心道:“你爹平生最重侠义二字,郭家门风,绝不容许这等杀人换功、私相授受之事。”
“娘离城之前,可是赌咒发誓答应你爹必定将你带回”
“否则你爹亲自御雕追寻,你是插翅也难逃的。”
“芙儿,现在回头,尚不算晚。”
她语气稍缓,带上几分劝慰与焦灼,“跟娘回去,低头认个错。”
“娘总能替你圆个说法这样你爹也不会过重处置于你。”
“那裘千尺为人如何娘知之不深,但也自旁人从绝情谷弟子口中打探过一二。”
黄蓉摇了摇头道:“总之,应不是什么光明正大之辈。”
“若真让你提着人头去换那劳什子法门,万一她哪天将此事抖落出去。”
“届时知情者渐多,你如何在江湖立足?!”
“若再传到你爹爹耳中”说到这,她神色愈发凝重,满目盈忧,“以他那刚烈性子,为整肃门风,保全郭家百年清誉,怕是真的会会大义灭亲啊!”
“至于那公孙止——”但见黄蓉眸光低斜,双眼一眯,“此人表面颇有君子之风,手腕圆滑高明,将襄阳铁掌帮总舵打理得井井有条,又将汇聚而来的三山五岳各路豪杰压制得服服帖帖,确有其能。”
“唯一的污点便是贪恋美色,却也未曾听闻他做过逼良为娼、强抢民女的勾当。”
“仓促间想要为你找个杀他的正当名头,娘也一时难寻。”
她眉头紧蹙,思虑片刻后终是摇了摇头,似是无奈,又似决断道:
“罢了娘会安排几个可靠之人,给这死人扣上几项罪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