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廿五,黄昏时刻。
残阳如血,将襄阳城堞染上一层肃杀暗金。
城门处刁斗森严,往来盘查严密,空气中弥漫着铁锈与尘土混合的紧张气息。
城内街巷,佩刀带剑的江湖客却骤然增多,三教九流如百川归海,皆是应了丐帮与铁掌帮联名发出的英雄檄文而来。
郭芙归家已有数日,心焦如焚,却不敢将裘图走火入魔之事声张半分。
她深知裘图名动天下,俨然已成襄阳军民心中定海神针。
一旦此事泄露,只怕军心动摇,城中汇聚的武人亦起波澜。
若强敌未至而城防自乱,后果不堪设想。
因此,她只得暗中遍访城中医道高手,更在父母面前,小心翼翼地旁敲侧击着那部《九阴真经》。
然黄蓉何等机敏?
郭芙眉宇间深锁的忧色,与几次三番试探中那份遮遮掩掩的心焦,终令她觉察出非同平常。
一番柔中带韧的追问下,郭芙终究眼眶泛红,含泪吐露了实情。
事关重大,黄蓉当机立断,屏退左右,召集府内高手商议。
“砰!”
郭府内宅,门窗紧闭,隔绝了外界喧嚣。
屋内灯火通明,气氛却沉凝如水。
但见郭靖浓眉紧锁,负手踱步,口中喃喃,带着难以置信的凝重道:“五感淆乱?知觉生障?这这”
“禅定问心,不知时日,可蒙古南下在即”
郭芙侍立一旁,满眸盈忧,急急补充道:“裘大哥便是如此告知我的。
“爹爹,娘亲,外公,周伯伯,大师公,裘大哥此刻定然万分凶险!”
“况且况且蒙古大军压境在即,若是少了裘大哥在,也少了一份威慑。”
柯镇恶端坐椅上,手中铁杖重重一顿地面,发出沉闷钝响,长长叹息一声,嘶哑道:“岂止是少一份威慑。”
“对襄阳军民而言,这便如同失了擎天柱、定海针!”
“老天无眼这贼世道,当真是好人没好报!”
周伯通却笑嘻嘻地蹲在八仙桌上,脚尖虚点,正捏着一个玉瓷小瓶,美滋滋地品尝着小龙女所赠的玉蜂浆,浑然不顾屋内凝重气氛。
听得众人反复提及裘图状况,他忽地一探头,眨巴着眼冒出一句,“咦?那不就是成了疯子吗?”
“怎变得跟那老毒物欧阳锋一般疯疯癫癫了?有意思,真有意思!”
“周伯伯!”郭芙闻言俏脸一急,猛地转头看向他,语带不忿地辩驳,“莫要胡言乱语!”
“裘大哥佛法修为深厚,虽偶生幻觉,但自身灵台意识始终清明朗照,时时自省。
“岂是那浑浑噩噩,只凭本能行事的欧阳锋可比?
周伯通被她一瞪,缩了缩脖子,对着众人做了个鬼脸,又自顾自地舔舐起瓶口蜜浆来。
郭靖复又踱了几圈,左思右想寻不得解决之法,只得停下脚步,转身望向端坐太师椅上,神色淡然的黄药师。
当即上前几步,俯身拱手,语气恳切道:“岳父大人,您精通医理药理,博古通今,可知此症是何缘故?可有解救法门?”
但见黄药师缓缓摩挲着手中温润玉箫,眼底思虑如潮涌。
片刻后,终是缓缓摇头,苍劲声音带着一丝淡然道:“若真如芙儿所述,老夫恐也束手无策。”
“否则也不会任由傻姑”
他话语微顿,未尽之意众人皆明——否则也不会任由曲灵风之女傻姑疯癫至今。
郭芙眼中刚升起的一丝希冀瞬间黯淡,不由得望向母亲黄蓉。
但见黄蓉眸光流转,安抚地看了女儿一眼,转向郭靖道:“靖哥,你且稍安勿躁。”
“依我看,情况或许并未如芙儿所想那般十万火急。”
“笑痴他既有此言,显是心中自有定见与应对之策。”
她目光又落回郭芙身上,带着无奈与一丝心疼,“芙儿,你关心则乱,反倒失了方寸。”
郭芙却未放弃,又急切地向郭靖追问道:“爹爹,您是修习过《九阴真经》的,那经文博大精深,其中可有解除此等疯魔迷障的法门?”
郭靖浓眉拧得更紧,苦笑着摇头道:“芙儿,武功是武功,心神是心神。”
“《九阴真经》玄妙精深,修习者确可不惧寻常走火入魔之虞,但若说能令人自这等疯魔迷障中恢复神志”
他沉吟片刻,带着一丝侥幸试探道:“倒也不是不可一试,权作死马当作活马医?”
“况且裘小兄弟其行侠义,其品高洁,修习九阴真经也绰绰有余了。”
“靖哥,万万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