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过余光瞥见完颜萍遇险,心头一紧,招式不由慢了半分。
第二丑窥得这瞬息破绽,狞笑骤起,双掌挟带腥风,一式“黑虎掏心”直取杨过胸膛!
第四丑、第五丑亦从两侧封来,爪风嘶嘶,竟将杨过所有退路尽数锁死。
杨过勉力拧身,挥掌格开第四丑一爪,却再难回防——眼看第二丑那乌黑手掌已印至胸前半尺!
“嗤——!”
破空尖啸,骤然而起。
一枚灰白石子自墙角草堆中激射而出,其速之快,恍若电光。
“噗”的一声闷响,石子精准无比击中第二丑右肩,竟生生贯穿出一个血洞,鲜血瞬间染红衣袍。
“呃啊——!”第二丑惨嚎暴退,左掌捂住肩头,鲜血已自指缝汩汩涌出。
第四丑、第五丑亦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魂飞魄散,攻势立止,与受伤的第二丑一同骇然暴退数步,惊疑不定地望向石子来处。
只见墙角那堆茅草簌簌一动。
“本想在这华山等你们五人凑齐”草堆中传来懒洋洋声音,带着几分睡意未消的含糊,“不过嘛,也无妨——待会儿一样能凑个整。”
话音未落,一道身影已慢悠悠坐起,背对众人,伸了个长长的懒腰,骨节噼啪轻响。
随后,那身影缓缓转过头来——须发皆白,面容苍老却目光炯炯。
“是是九指神丐洪七公!?”
第二丑忍痛捂肩,待看清对方面容,瞳孔骤缩,如见鬼魅,失声惊叫。
四丑闻言,个个面如土色,肝胆俱寒。
洪七公威名数十载,岂是他们这等角色能招惹的?
方才那枚石子上蕴含的功力,已让他们清楚意识到了天渊之别。
“逃!”
不知谁嘶喊一声,四人再顾不得杨过与完颜萍,如同丧家之犬,撞开破庙木门便往外冲!
杨过与完颜萍正欲转身道谢,却觉一股劲风自身侧掠过——
洪七公身影已如鬼魅般飘至门前,左右开弓,并指疾点!
“不!”
“七公饶!”
落在最后的第四丑、第五丑只来得及惊呼半声,便觉肩颈一麻,穴位被封,整个人僵在原地,仍保持着奔逃姿势。
杨过揉着胸口上前,抱拳道:“多谢前辈出手相救。”
完颜萍亦收剑行礼,眸中满是感激。
但见洪七公垂手立于第四丑和第五丑之间,却未应答,反而眉头微皱,目光凝重望向院门方向。
杨过与完颜萍顺其视线看去,只见先逃出的第二丑与第三丑已跌跌撞撞踏出庙院门槛,身影没入门外风雪黑暗中。
正当二人心中疑惑洪七公为何不追击之际——
“大哥!啊”
“是是”
却见那两人竟又缓缓退了回来。
一步,两步步履踉跄,浑身抖如筛糠,仿佛见了什么极恐怖之物。
怎么回事。
为何这二人如此惊惧退回?
莫非撞见鬼不成?
杨过心觉有异,侧身移步,视线绕过廊柱望向院门。
下一刻,他双目一凝。
只见院门处,一相貌奇丑的汉子双脚离地数寸悬在那儿,头顶被一只大手牢牢扣住,整个人如小鸡般瑟瑟抽搐,喉间发出“嗬嗬”怪响。
细看之下,那汉子双眼瞪得滚圆,面色狰狞中带着哀求。
黑血正自头顶发隙间蜿蜒流下,在下巴汇聚成珠,一颗颗滴在雪地上。
风雪呼啸声中,隐隐传来“咔咔”骨裂轻响,似朽木将折。
随即,一道九尺魁影自门外混沌黑暗中缓缓显露。
白发在风雪中狂舞,黑缎覆眼,鼻梁高挺如削,一身玄色鎏金长袍几乎融于夜色,唯有袍上金线随其步履微闪寒光。
“裘帮主?!”杨过脱口惊呼。
“什么?裘帮主?!”完颜萍急步趋前,驻足廊下,一双妙目紧紧盯住院门处那身影,惊愕之中更杂着难以抑制的崇敬。
洪七公眉头一松,复又眯起双眼,心中暗凛:哦?
这便是裘笑痴
好厉害的轻功,发现他时,他竟已在庙门外。
还擒着个人。
不对!
我方才之所以发现,是因为听到院外有粗重喘息之声忽然出现。
那声音是他手中之人发出的,而非他。
一边想着,洪七公一边细细打量。
只见裘图一手擒人,一手负后,周身气机隐现,风雪拂过竟蒸起缕缕白烟——这分明是内力臻至化境、寒暑不侵之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