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裘某知晓”但闻裘图腹语低沉,看似平静,却似隐隐有滔天之意暗蕴其中,“此术与那摄心术,同出一源”
话音方落,一声压抑而悠长的吸气声骤然响起,似欲将整个石室空气抽干。
紧接着,那腹语声竟带上了难以自抑的微颤,“摄心术”
“乃早已烟消云散的弥勒教秘传,原名唤作光明引。”
“只不过弥勒教自南北朝后便销声匿迹”
“此术应是落入了明教之手,最后辗转至黄裳手中经其融入道家至妙,方成这移魂大法。”
李莫愁心中微动,展颜一笑,更添几分刻意雕琢的温婉道:
“裘帮主学究天人,竟连这等江湖绝迹的隐秘都了然于胸,莫愁钦佩之至。”
“制心道,以一心之心念,制彼一心之妄动”裘图声音幽幽响起,如同梦呓般重复着经文中的一句箴言。
忽然——
“呵呵呵”
一阵低沉笑声自穹顶滚落。
初时压抑,随后便如闷雷般滚过地面,于四壁间回响不绝。
“嚯哈哈哈哈哈!!!”
笑声陡然拔高,变得恣意狂放。
如疯似癫,在密闭石室中激荡、碰撞、叠加!
声浪一浪高过一浪,冲击四壁,震得整个墓室嗡嗡作响,碎石飞尘簌簌而下。
李莫愁猝不及防,但觉雷音贯脑,嗡鸣作响,内息错乱,气血如沸。
手中那本就昏黄微弱的长明灯盏再也握持不住,“啪嚓”一声掉落在地。
蕴含极阳内力的声音愈发滔天,震得她眼前发黑,踉跄后退重重撞上石壁,挤靠着方才勉强稳住身形。
随即更不得不双手死死捂住双耳,面上血色尽褪,唯余一片惊惶惨白。
但听那震耳狂笑忽地一止,唯有余音层荡不休。
取而代之的,是裘图那亢奋腹语,字字如钟,撼人心魄。
“可笑!何其可笑!”
“此生千方百计相寻至此几欲相弃”
“未曾想梦寐以求的登天福缘竟早与裘某数度擦肩却懵然不知。”
“身在宝山不识宝可笑!”
“呵呵哈哈哈当真是天大的笑话!”
李莫愁强压下喉头翻涌血气,喘息未定,勉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不不知是何等惊世福缘”
“竟能令帮主如此开怀莫愁也为帮主欢喜”
“欢喜?!自是欢喜得很!”裘图腹语狂声炸响,震得李莫愁耳膜生疼,“此乃天大的喜事!大喜事!!!”
话音未落,劲风扑面!
李莫愁只觉眼前一花,那白发玄袍身影已如鬼魅般倏然出现在她面前咫尺之处!
那张覆着黑缎的面孔正对着她,狂喜而缓缓扭动脖颈,只是那诡异笑容却显得扭曲而骇人。
腹语声似恢复温润磁性,却饱含癫狂之意。
“《九阴真经》愚夫蠢材亦可修习其根基便在于这内力滋养六识,壮神之本。”
“神意强盛,方能精细入微,驭气如臂使指。”
“虽是水磨功夫时日长久,常人一生难以天人,却亦算得上通天法门。”
李莫愁脊背寒毛倒竖,强作镇定干笑应和道:“原来原来真经珍贵在此莫愁谢帮主解惑”
但见裘图猛地转身,双手背负,于石室中焦躁地来回疾走。
玄袍翻飞,带起风声猎猎,身影愈来愈快,于昏暗中隐隐拉出模糊残影,语若连珠道:
“这移魂大法更是了不得。”
“虽源自那摄心术,却青出于蓝,妙至毫巅。”
“二者殊途同归皆是以目为媒,暂激神意,摄人心魄。”
李莫愁背靠石壁,大气不敢喘,目光已经快要追索不到裘图身影所在。
只觉本就昏暗的密室中,风声呼啸,处处都是白发玄袍残影。
她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当当真玄妙想那黄前辈天纵之资莫愁亦是叹服得紧”
“呵呵呵”无数残影骤然归一。
但见裘图驻足于长明灯光晕与黑暗交界处,背对着李莫愁,九尺轮廓若隐若现。
笑罢,他缓缓转身,一步踏入光晕,面庞被映得昏黄明灭,笑容森然诡异。
“我终于懂了!”
“欧阳锋那老毒物为何会彻底疯癫!”裘图一步踏近,双臂高张,腹语狂热,“他逆练《九阴真经》,气走邪径,本应万劫不复”
“可偏偏误打误撞,未能循正法日久滋养壮大意识反将末那识催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