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下了,把自己尝着味道极好的肉夹到小姐碗里。
她说:“小姐身子单薄,光吃这些青叶菜可不行,一定要吃肉!”
“可是……吃不下这些。”
“你就当为了以后的小少爷,你多少得逼着自己吃。不吃肉,怎么有力气生孩子。”宝娘一个劲劝说。
提到孩子,婉娘确实有些发愁。
离家前母亲曾叮嘱过她,嫁过来第一年就得生个孩子,无论男女。他们赵家势弱,要是没有孩子傍身,哪一天男人变了心,她连家都回不了。
她也想生孩子。
赵婉娘强忍着恶心,一口一口吃肉。
原本干瘪的小腹慢慢被撑起来,渐渐地,喉咙里又开始冒酸水。
她喝了几口茶,拼命想把那股恶心感压下去。
看着宝娘不断在吞咽,婉娘叹了口气。
“我实在是吃不下了。”
宝娘还在吃。
不多时,这一进院里其余几个丫鬟来收拾碗筷,见桌上的菜几乎去了大半,无不震惊。
把桌子收拾干净,一群人在厨房里啧啧议论起来。
“少奶奶那个丫鬟,连吃带拿,就给咱们留了这么些残羹剩饭。”
“小门小户出来,大抵是没吃过什么好的。你们看少奶奶那个弱不禁风的样子,在家的时候,肯定吃得清淡。”
……
白泷进门时就看那一群人烤着火,也不洗碗,嘻嘻笑着在说什么。
她皱起眉,见灶上留的菜少得可怜,不由得又好奇道:“今天是怎么了?”
“少奶奶那个丫鬟,真能吃。”
白泷笑了,想到那张圆润的、张扬的面孔。
“人家是少奶奶的贴身丫鬟,多吃点又无妨。咱们顾家不缺她这一口吃的。少奶奶才进门,你们不许背后议论人家。”
她怕少爷听见了不高兴。
宅院里丫鬟都听她的,被这样提醒,也都收了笑,各自去忙活。白泷看着那些剩菜剩饭,幽幽叹了口气。
傍晚天气,天开始飘了点碎雪,天眨眼间就要黑了。
白泷扫完少爷院里的积雪,远远听见成碧的说笑声,她抱着竹丝扫帚,立在芭蕉叶下。
未几,一个少年穿过月洞门。
玄色狐狸毛领上落了星星点点的雪,他头也不回往前。
丫鬟打起帘栊,屋里炭火烧得旺,少年鬓上、肩上的碎雪微微有些融化,他看着屋里久候的新妇,露出一个笑。
“我到当铺盘货,耽搁了些。”
顾兰因弯腰摸着她的手,将袖子里一早挑好的镯子拿出来。
沉甸甸的压在腕上,婉娘也笑了笑。
“这样戴出去太招摇了。”
她话说着,镯子用帕子包好,交给宝娘放到首饰盒里。
两个人吃过晚膳,婉娘看他在书房练字,想到白天做的那个梦。
她小声道:“你跟我来。”
顾兰因抬眼,见她欲言又止,当即放下了笔。
他跟着她到了内室。
婉娘将丫鬟支出去,犹豫着,道:
“有一件事,说出来怕是有些冒昧。”
“何事?”
“我在安庆的时候,住过的那间医馆里有个医女。你认识她吗?”
顾郎唇角的笑意未消散,一双眼盯着她时,她竟后背发凉。
顾郎温柔声道:“我自然是不认识她,怎么好好的问起这个?”
“我白天做了个梦,梦到她……她说你认识她。”
婉娘蹙着眉,再回忆起梦中那一幕,连她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我也知道,这有些匪夷所思,可是她……”
婉娘欲言不敢言,怕触到某种忌讳,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头也越来越疼。
身旁的少年握着她的手,一直安抚她,可她骨子里仍旧有些胆寒。
顾郎说:“医馆里救死扶伤,阴气重,怕是被鬼缠上了也说不定。”
“她还说了什么呢?”
婉娘摇了摇头:“她没话说了,只是那张脸跟我的好像。老话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她若是鬼,那我岂不是已经死了。”
话说完,她被自己这句话吓了一跳,眼泪不觉先落了下来。
她抓着顾兰因的手,感受到他身上活人的温度,依旧觉得不真实。
“顾郎,你知道何平安是谁吗?”
婉娘从宝娘嘴里听到过这个名字,她能被自己的父母选来替嫁,一定是跟她长得很像。
而听到熟悉的名字,顾兰因垂眼思量片刻,笑了一笑。
他擦去婉娘脸上的泪,有些绝情:
“她半路跑了,一个弱女子,恐怕早已死了,要是死得早,你还能在清明给她烧点纸钱。”
婉娘没忍住瞪了他一眼:
“她要是死了,变成鬼来找我也能说得通,不过……你怎能拿死人开玩笑!”
“是我不好,那就当她没死好了。”
顾兰因看着窗上贴的红色剪纸,声音低了下来。两个人坐在榻上,婉娘没有睡意,做起了针线活。
雪粒落在屋檐上,飒飒像雨声。
顾兰因听着这样寂寥的声响,摆弄着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