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 章(2 / 2)

眉蹙春山 七月闻蝉 1609 字 2天前

婉娘扭捏得恨不能一头钻到地里。

“我脸有什么吗?”

少女孤零零站在灯盏旁,乌发柔顺,因为太过瘦削,一双眼似乎大了一点。

顾兰因掀开被子,关心道:“婉娘你不冷吗?”

“不冷!”

话音落下,他故意道:“那肯定有些热了,热就把衣裳脱了好了。”

“也不热!”

顾兰因闭着眼笑了一笑,朝一旁倒下。明晃晃的灯烛下,他分明还是她印象里的少年,只是这般衣冠不整的样子让她又感觉陌生。

赵婉娘指着他:“你不要动!”

顾兰因果然不动了。

赵婉娘弄不明白为何今夜如此别扭,她绞尽脑汁,思来想去,认为自己这是高兴坏了。

她没忍住,咧嘴偷笑,慢慢挪到顾兰因身旁,想说些什么,又不好意思开口。

朝也盼,夕也盼,现如今他近在咫尺。

“顾郎,我能摸摸你吗?”

赵婉娘戳着他的后背,柔软的中衣被她戳出褶子来,滑腻的丝绸之下,是少年紧绷着的肌肉。

“你一个读书人,为什么身上硬邦邦的,习武吗?”赵婉娘好奇道。

“是家里的规矩,怕族中子弟遇到亡命之徒,没力气逃跑,适才学了些武术。”

赵婉娘捏了一把,红着脸又问:

“那顾郎,你遇到过那些山匪水盗吗?”

“遇到过。”

“那肯定很凶险,你有没有受伤?”

说凶险就有些可笑了……

顾兰因听着身后柔柔的声音,眼神暗淡些许。

那只手柔若无骨,像羽毛一样,偏偏又叫他想起了一些不堪的过往。

“婉娘,你会嫌弃我吗?”

顾兰因扭过头,正对上一双充满好奇的眼神。

他活了两世,又如何看不出来,她在好奇他的身体。

赵婉娘迎着他沉默的目光,试探地又摸了摸,隔着血肉,那颗藏在胸腔里的心脏在砰砰乱跳。

她想,他应该也没有表面上看起来这样镇定,于是笑道:“我应该嫌弃你什么呢?”

他有钱了,长得也好看,更重要的是,他还在医馆里找到了她,把她带回家。

她抱了抱顾兰因,发现他身体有些僵硬,她便替他整理好衣裳,掖好被子。

这一夜赵婉娘睡得极为安稳,乃至到了日上三竿时分,方才睁开了眼。

外面像在搬家一样。

她身侧空了一片。赵婉娘起身,隔着窗,看到院子里堆了好些箱笼。

宝娘声音响亮,指挥着下人搬东西,几乎要把库房搬空。

“这是要干什么?”

宝娘高兴坏了,说道:“这是小姐的嫁妆呀!姑爷说了,都要带走。”

赵父赵母纵有万般不情愿,可对着女婿这尊大佛,还能说些什么呢?

顾兰因坐在他们家花厅里,翻看当初送来的礼单。

赵父站在一侧,一把鼻涕一把泪请求道:“贵婿,还是给我们老两口留些养老好了。咱们都一把年纪了,又只有这么个女儿,此去山高路远,一年还不知道能见几回啊。”

顾兰因头也不抬,笑道:“岳父身子硬朗,若实在不舍,再生一个,兴许还能一举得男。”

赵父老脸一红。

他偷偷看着女婿,怀疑他有什么发现,可他只是笑着把他从顾家扣下来的东西统统收走了,像个强盗一样。

“我好歹也是你丈人,这般都弄走了,外人还不知道要怎么说你闲话呢……”

赵父见恳求不成,只好拿出做长辈的语调,动之以情,晓之以理,企图再说动他。

“此去山高路远,听不见的,你放心就是。”

顾兰因合上礼单,外面马车排成排,他在屋里看了一圈,满意点头,临到出门,这才大发慈悲给他作揖行礼,道了声别。

赵家两口子这回真心哭了,婉娘触景生情,低着头直抹泪。

马车里,宝娘在一旁劝道:

“这些可都是姑爷他们当初送来的嫁妆,本来就是小姐的,哭什么?今天是回婆家了,哭哭啼啼的,把眼睛哭红了可就不好看了。”

赵婉娘震惊:“顾郎连嫁妆都送来了吗?”

宝娘皱眉,压低声音道:“何止!聘礼还有上万两呢,老爷太太都收下了,当初给何平安陪了点破铜烂铁,其余的都捏在手里。这回小姐回婆家,太太只备了些茶叶、黄精跟绸布。这怎么拿得出手呢?”

赵婉娘怔怔地看着她,忽然间像是耳聋了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