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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穷无尽的死亡;
目睹亲人在自己眼前倒下的绝望,和家人失散,在白雾中室息而死的痛苦;
差一点就能逃出生天,却被周围的人撞倒,清楚地感觉到自己被一脚一脚踩死的绝望"
找不到出路的孩子的最后一声哭泣,失去孩子的父母们的大声呼号,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忽然就倒下了矿工的困惑,本想着来参加一次集会却就这么永远地失去了生命的工人不甘睁开的眼睛————
特蕾茜张开双臂,沐浴在这仿佛永远不会结束的苦难和绝望之中,饮下了杯中的魔药。
深紫色的魔药泛着玫红色的波光,象是一杯被以精巧的手法调制的价值不菲的鸡尾酒,事实上也的确如此,她能感受到自己的毒雾中每一个人的痛苦挣扎直到最后的模样,这杯美丽的鸡尾酒的价格是至少三万人的血泪。魔药入口的瞬间,特蕾茜的脸上便浮现出了微笑,枉死之人的苦难铸就了她上升的台阶,她踩着成千上万人的尸骸推开了近在咫尺的神性之门,成为了一位新的“绝望魔女”。
她的容貌变得更加美丽,双眼闪铄着摄人心魄的光彩,浑身上下都散发出一股神圣而可怖的气息。
镇长和真正的镇长夫人站在她的身后,用敬畏的眼光看着她,缓缓地跪了下去。
而她的身前再没有一个活人:只剩下一整片被鲜血浸透泥土,填满了无辜者尸体的泥泞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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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在乡间的小路上狂奔,直到妮莎发出不堪重负的粗喘,直到后面的两个孩子开始喊饿,直到拉弥亚回过头时再也看不到那片地狱般的景象,她才拉动绳子,让马儿慢慢地停下来。
马车逐渐停在了一条溪流的附近,溪流还算清澈,妮莎跑得口于舌燥,迫不及待地冲过去低下头狂饮。
车停下了,拉弥亚终于松了口气,有时间观察一下左右的情况。
她看了看面前这条溪流的东西走向,又从口袋里掏出简易地图对比了一下,很快就确认了自己当前的位置—她站在惊恐中让妮莎一路狂奔,偏离了回到萨伦特的路线,反而让它一直向东南边跑,结合眼前这条东西走向的溪流,她现在应该是驱车跑到了萨伦特市镇集合里距离萨伦特最远(但也就四个小时)的佩兹附近。
佩兹和布鲁诺倒是离得不远,从距离来看,应该有不少佩兹镇的镇民会去矿山工作。
拉弥亚抬头看看天色,确认自己能够在天黑之前返回萨伦特之后才微微放下心来。停落车,心情刚稍微放松一点,她就感觉浑身上下都在疼,肚子还饿得要命。
现在已经是下午两点,她正待在佩兹周围的一小片树林里,耳边传来鸟儿的鸣叫,还有妮莎喝水的声音,这一切终于让拉弥亚缓缓地平复了心情。
可是一想到发生在布鲁诺的那场骇人的惨案,再想到明显是“魔女”的镇长夫人和消失在人群中的查姆先生,她又实在没什么胃口。
她对着手里的鞭子和缰绳发呆,就在这时,板车上载来了一声哎哟,蒂娜奶奶在颠簸中醒了。
她最后的记忆是看到那位镇长夫人走到台上发言,之后的事情一概不知,此刻脱离了非凡力量的影响之后,她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先前的那一幕有多么可怕——草地上聚集了远远不该到这个数量的人,很近的距离之外就是矿山的工作区外围,并且没有任何一个警卫在维持秩序!
一旦人们被镇长夫人号召着往前面挤压,人们就会立刻象小鱼罐头一样紧紧地挤在一起!
到时候会发生什么事情简直不敢想象。
可即便是现在回想起来,蒂娜奶奶也没有对那位镇长夫人产生什么恶感,她并不觉得对方存有害人的心思,因为对方实在惹人怜爱,美丽善良,只是觉得对方一片好心但是办——
坏了事情。
她揉了揉不知为何有些疼的脑袋,缓缓地从板车上坐了起来,意外地发现自己居然已经到了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而就在板车的另一边,杜卡正在熟睡,谢尔和丹妮嚷嚷着要奶奶替他们解开身上的绳子。
她惊讶地看着被捆成火腿的两个小孙子,左右看了看,忽然发现少了个人。
这时她注意到了从车夫的位置上走下来的拉弥亚,便一边奇怪地给孙子们解开绳子,一边问道:“查姆上哪儿去了?”
“奇怪,我们怎么到这地方来了?我们不是要在布鲁诺野餐吗?”
她看到拉弥亚的目光躲闪了一下,盯着脚下的地面似乎在思考什么,而片刻之后她重新抬起头来,平静地问:“您还记得您是怎么晕过去的吗?”
她看着眼前的年轻姑娘,忽然之间就想起来了她惊讶地问道:“你为什么要打晕我们?”
“人群太疯狂了。”拉弥亚小心翼翼地说,“夫人,您回忆一下,刚才那片山坡下的草地上聚集了多少人?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