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庙之中。
白四娘与青凝尚在低声琢磨着袁守城之事,忽觉有异,同时侧目望去——
却见黑风不知何时已靠着那口破旧水缸,双目紧闭,似是沉沉睡去。
青凝松了口气:“怕是方才脱力了,让他歇会儿也好。”
白四娘却踱步上前,蹲下身仔细端详片刻,眉头渐蹙:“不对……这不象寻常睡着,倒似神魂离体之兆。”
“什么?怎会如此?”青凝大惊,伸手便要去推黑风肩膀。
“别动!”白四娘疾声制止,按住她的手,“此刻万不可惊扰他肉身!气息一乱,神魂恐难归位!”
青凝急得眼圈微红:“那、那该如何是好?”
白四娘深吸一口气:“只能等,你我便在此处,为他护法守关罢。”
迷雾山道,五行界碑。
黑风一路踱步,出了那破庙幻影般的门坎,走上一条被重重迷雾笼罩的山道。他在两界山已转悠许久,自以为该去的地方都已去过,眼前景象却全然陌生。
“姐姐们……人呢?”他四下张望,不见人影。
行至一处,但见古藤缠绕一碑,上前细看,上书“五行山”三个古朴大字。
他沿着山道前行,穿过一片嶙峋石林,前方现出一道狭窄峡谷,宽仅容数人并行。
正欲前行,他猛地一惊,闪身躲到一块巨石之后。
峡谷入口处,赫然坐着几道高大身影!
他们一身亮银甲胄,光华流转,身旁倚着各色兵刃,寒光慑人,周身气势磅礴,绝非等闲。
天兵天将?!
黑风吓得牙关微微发颤。
其中一名天兵似乎有所察觉,朝黑风藏身之处扫了一眼,挠头疑惑道:“那边是不是有动静?”
黑风登时面无血色。
另一名天将瞥了一眼,嗤笑道:“哪来的动静?咱们在此守了数百年,连只飞虫都未曾见过,闲出个鸟来。”
那天兵耸耸肩:“也是,这地方岂是轻易能进来的?便是通天大妖,怕也寻不着门路。”
又一天兵起身,摇摇晃晃走过众人,逐一递过一杯酒:“真要有能闯进来的,是咱们哥几个能招惹的么?你月俸几个仙果啊,值得替天上的老爷们玩命?”
“说得在理!”
几名天兵天将哄笑起来,开始饮酒闲谈,说起天上的各路八卦。
黑风先是摒息细听。
什么“吴刚定然戴了顶绿帽”啦,什么“老君家的童子又带着宝贝溜下界了,现在急的团团转”啦,还有个“倒楣蛋在玉帝宴上表演‘摔杯为号’,险些把玉帝吓出好歹,挨了几百锤又被踹下界”啊。
其间不时爆发出快活的笑声,气氛很是融洽。
这群天兵的班味儿,可真是够浓的。
等待半晌,黑风心念一动,忽地想起袁守城所赠的那张符录。
那神棍送这玩意,说不得便是用在此处呢。
自袖中取出,并指轻弹,几只几近透明的瞌睡虫自符录中袅袅飘出。
他尝试以神念驱使,那几只瞌睡虫便飘飘悠悠,朝着峡谷口飞去。
过不多时,那边传来的已非谈笑,而是此起彼伏的鼾声,如闷雷滚动。
黑风小心翼翼自乱石后走出,缓缓靠近。那天兵天将远看已觉魁悟,走近了更觉骇人——
自己竟只及其膝盖高下,仿佛对方抬脚便能将自己碾碎。
确认他们确已熟睡,黑风定了定神,蹑手蹑脚穿过那道狭窄的峡谷,向内走去。
盘桓山道,忽闻其声。
不知在迷雾山道上行了多久,一个声音忽地在他心间直接响起,带着七分桀骜,三分好奇:
“咦?哪里来的小妖怪,怎的能跑到此处?快来快来,让俺老孙瞧瞧!”
黑风猛地顿住脚步,心中涌起难以抑制的激动。
是大圣?!
真的寻到大圣了!
他正四顾查找,那声音再度响起,带着调侃:“你小子是特意来寻俺老孙的,还是路过啊?”
黑风连忙点头,压低声音道:“自是特意来寻大圣爷的!”
“特意来寻我?”那声音拉长了调子,“可带了酒菜?俺老孙这两百多年可是遭了大罪!莫不是空手而来?若是空手,趁早滚蛋!”
黑风一拍脑门——
原计划在槐花村采买酒食,可最后那般狼狈逃出,哪里顾得上?
他心念急转,立刻笑道:“有的,有的!大圣爷稍候!”
旋即,他折返回头,再次小心翼翼潜至那群酣睡的天兵天将身前。
果然,石台上摆着不少酒食。这些可是天上的琼浆玉液、灵禽仙肴,岂是人间凡品可比?
这不比村里买的强?正好借花献佛。
他将酒菜全数兜起,再次溜入峡谷深处。
“小妖怪,”那声音带着几分期待催促道,“俺老孙几百年没尝过桃子的滋味了,这半山腰上有片桃林,去给俺摘些来解解渴!”
“好嘞!”黑风二话不说,转身往山腰奔去。
说来也奇,此时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