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随意跌坐其中。
他神态安然,仿佛已在那巢中静坐了千年岁月。
这便是浮屠山来的高僧——乌巢禅师。
禅师并未泛泛讲经,目光缓缓扫过全场,在扫过黑风三妖时略有停顿,尤其在黑风身上,那深邃的眼眸中似有难以捉摸的深意一闪而过。
他轻轻招手,置于殿前香案上的那卷法本便自行飞入其手中。
禅师揭开经卷,旋即开口。声音依旧直接在众人心湖中响起,所讲正是《摩诃般若波罗蜜多心经》:
“观自在菩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照见五蕴皆空,度一切苦厄——”
此句一出,黑风只觉灵台为之一清,连日奔波的疲惫与焦躁竟悄然淡去几分。
“舍利子,色不异空,空不异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是故空中无色,无受想行识——”
整整半日讲经,恍如弹指一瞬。便是觉得经文晦涩的青凝,竟也安安静静地听完了全程。
经声止歇,黑风与青凝面面相觑,都觉此番听讲不仅心境清明了许多,便连体内修为也凝实了不少。
黑风甚至隐隐觉得,自己已然摸到了突破至真妖中期的门坎。
讲经毕,在场僧俗妖众,无不心悦诚服,躬敬合十一拜。
目空禅师颤巍巍起身,恳切道:“禅师今日务必留步,容敝寺略备斋菜,为禅师接风洗尘。”
乌巢禅师却轻笑道:“一饮一啄,莫非前定。烈火烹油,终非长久。今日缘法已尽,老衲去也。”
众僧尚在咀嚼这莫测高深之语,乌巢禅师的目光却已越过众人,落在那正随众起身,准备离去的黑风身上,含笑点首:
“那位小友,且留一步。”
黑风手指了指自己的鼻子,有些不确定。见乌巢禅师微微颔首,青凝心中一紧,担忧地看向黑风。
黑风心头亦是“咯噔”一下,只得硬着头皮,在众僧神色各异的目光中,独自走向那株菩提树下。
“不知禅师有何见教?”待到其馀人退尽,黑风神色躬敬,欠身问道。
乌巢禅师老神在在,目光似能洞彻人心:“你这熊罴,倒是个异数。风从何来?心向何处?”
不待黑风回答,他话语微顿,复又言道:“云顶,黑风……名号早定。他日若遇东来取经人,你当知如何自处。是劫是缘,存乎一心。”
黑风心头猛跳!
原着中这老和尚便是深不可测的谜语人与预言家,其神通广大连齐天大圣一时也奈何不得。
他连忙躬身:“还请大师明示。”
乌巢禅师身体微微前倾,声音低沉,却字字如锤,敲在黑风心头:
“究竟是异数,还是天数?若无黑风,何来金池?莫道不沾因果,说不得……你便是这因果之中的关窍。”
此言一出,黑风只觉周身一凉,仿佛被一道无形目光彻底看穿,心中剧震,竟一时怔在原地,说不出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