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最近太焦虑,不想加重你的心理负担。”紫堇解释道,“不过看来不需要了。”她露出笑容,“果然还是那个会留心各种细节的苏冥,欢迎回来!”
这段时间以来,苏冥确实忙碌到有些进退失据。不光是列车改造,还有行进路线规划,圣山神威狱的攻略准备,事项杂乱且繁多。
“我第一次主导这么复杂的项目。”苏冥道,“是真超出了能力,负担太大。”
“抱歉,我没办法替你分担更多。”
苏冥摇摇头,“大家做得很好了。独角兽,汉斯特,尤妮尔,还有苗欣,是真的补救了我的疏忽。”
“喂,为什么我的努力不算?”紫堇睁大了眼睛。
“对你我是理直气壮。”苏冥道。但这话说出口,他突然意识到自己有些说漏嘴,端起手里的粥喝了起来。
他改变主意来汀布利克冰原,起意于营救紫堇的亲友斯黛西。但整件事是权衡全局之下的决策,没必要把这点单拎出来说,否则以学者的立场会有些难做。
“为什么?”紫堇不解地追问道。
苏冥笑了笑,“因为我们是伙伴啊,我依靠你是理所当然的。”
“行呗。”紫堇不疑有他。她走到窗前,哼起一段歌谣,是异世界的一首民谣,描绘月光下一群孩子在雪地嬉戏。
苏冥这是第二次听到她唱歌,第一次是柳叶岛喝醉那次。和在岛上空灵的唱腔不同,女孩现在的歌声充满了跃动,带着人间烟火的气息。
“你心情可真好。”
“当然开心啊,因为可以救我的好朋友斯黛西了。”紫堇道,“我经常想她,担心她现在的状况。”
前往穹顶山脉的局面已定,陆行计划更是见到了曙光,她就不再隐瞒这件事。
苏冥配合着表现出惊讶,“斯黛西是你的朋友?”
“抱歉瞒着你,我不希望因为这个影响到决策。”紫堇解释道,“斯黛西是我看着她从孩子成长起来的,亦是亲人,亦是朋友。”
“你不是她的老师?”
“不是,她的老师是已故的赛巴斯蒂安,同样也是有恩于我的人。”
苏冥记得这个名字,主持了让紫堇诞生的生命炼金术的医者,称号白的那位。异界的非战斗职业是没有“圣”这种头衔的,有正式称号就算是顶峰。
一般学术类职业的称号,都为鸟类。
“记得最开始在翠安海崖立下的契约吗?”紫堇伸开双手,“你真的很信守诺言。想到后面的旅程我就很雀跃,我超期待你怎么翻越上千迈克尔差的穹顶山脉呢!”
在地球,苏冥还没爬过这么高的山。到异界以来,他已经拓展了太多不曾有的经历。
“我也很期待。”
他喝光粥,擦干净嘴,“好啦,我睡觉去了,晚安!”
“晚安!”
大概是白天睡得太过充足,苏冥躺在床上,辗转反侧,就是无法入睡。
雪原的夜万籁俱静,没有一丝虫鸣或野兽的声音。青年文明号大部分设备都关闭或者休眠,仅有少量在依靠锂电池提供的电力,安静地运作。
苏冥一时间很不习惯。
他链接小刺头,各种细小的背景音立刻填满。凌晨的仓库,有不知名设备的喻鸣,街上有车辆经过,除雪车和环卫工人正在作业。一家加工肉丸子的小摊正在收摊,帮工还在清洗锅碗瓢盆。
苏冥通过窗户向外看去,街道上已经挂满了各色的彩旗,路灯虽然熄灭,但雪地和云层的反光让夜晚依然明亮。夜深人稀,灯火阑珊,节日的气息渗透每个边角。
怨灵小姐已经解除融合,在仓库里随便找了个位置飘着。忙碌一整天,她也疲倦了。
苗欣其实有些想不通,人类的时候,自己是如何做到早上六点出门,加班到凌晨两点回家的。
做牛马的精力,居然比现在做鬼还旺盛吗?
察觉到苏冥的到来,苗欣问道,【苏冥,怎么了?】
【有点心事,方便聊下吗?】
【谈心?】苗欣很是意外,【和一个亡灵你想要聊什么?】
【怎么安慰我的父母。他们逢糟变故,儿子离家在外、前途未下一一我怎样才能安慰到他们?】苏冥提问道。
苗欣飘到苏冥面前,【你确定不是故意在让我想起,我已经没有母亲需要安慰?】
【不,我是在请教。因为你这种失去亲人的人,才懂什么东西是被需要的。】
苏冥回答道,同时严阵以待识海中苗欣的怨灵印记跳动,扭曲。女孩形态的灵体膨胀,幽海向四周蔓延开来。风在仓库里席卷,所有的单据被吹起,卷入凭空出现的螺旋。
一串符文具现在苏冥的识海,这是他这从那本叫做《于静谧处》的书中,习得的针对灵体印记的封禁术式。代价是会压制苗欣的自主性,但如果她滑向失控,他也只能启用。
但最终,苗欣还是自主安静下来。幽海停止扩散,青色而缥缈的灵能荡漾在空中,重新凝结成她的长发。
苏冥稍稍松了口气,【做得不错!】
虚空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