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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人理他。
李达康从他旁边挤过去,肩膀撞在门框上都没感觉,一路往客厅走。
沙发旁边的茶几上还摆着那瓶开了封的拉菲,两只水晶杯,一只空了,一只没怎么动。
欧阳菁从二楼楼梯上走下来,真丝睡袍外面裹了件风衣,显然是刚套上的,脸上的妆花了一半,鼻头通红。
“达康?你怎么来了?这么晚——”
“坐下。”
两个字,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欧阳菁的腿一软,顺着楼梯扶手滑到最后一级台阶上,屁股直接坐在了地上。
民政局的工作人员绕过客厅茶几,把一份白底黑字的文档拍在桌面上。
离婚协议书。
“你疯了?”
欧阳菁的声音尖得能划玻璃。
“李达康你疯了!大半夜的带一帮人冲进来,你想干嘛?!你还是不是人?!”
“二十二年,你就这么对我?!一纸离婚协议?连句话都不跟我说就——”
泪珠子噼里啪啦往下掉,鼻涕也出来了,整个人缩成一团,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李达康走到她面前,蹲下来。
一只手摁住她的手腕。
嘴凑到她耳朵边上,声音压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程度。
“外面全是特警,你已经被批捕了,祁同伟亲自带队。”
欧阳菁的哭声卡住了。
“你要是不签这个协议,今晚就被带走,佳佳这辈子都见不到妈了。”
“签了,还有机会脱身。”
后半句话说到“佳佳”两个字的时候,欧阳菁的身子抖了一下。
所有的哭喊、咒骂、歇斯底里,全在这一秒钟断了。
脸上还挂着泪,可眼珠子已经不一样了。
不是愤怒,不是委屈。
是一个母亲被人掐住了命脉。
“印泥,印泥呢?”
民政局的工作人员递过来一个印泥盒。
红色的印泥。
欧阳菁的右手食指摁进去,又摁在协议最后一页的方框里。
指纹清清楚楚,红得扎眼。
民政局的人从公文包里掏出钢印,“咔嚓”一声盖上去,日期那一栏空着。
协议被折好,装进信封,信封被李达康一把抄过来,塞进自己公文包里。
从法律上讲,从这一秒开始,省委常委李达康和京州城市银行副行长欧阳菁,再无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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