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人行为?”
沉重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
他没有再跟李达康争辩。
他只是抬起手,再次按下了那个黑色的遥控器。
幕布上的画面,又一次亮了起来。
还是那个昏暗的审讯室。
还是那个嚣张到不可一世的程度。
只是这一次,视频没有从头播放。
画面直接跳转到了程度用脚碾碎勋章之后,对着镜头狞笑的那个片段。
经过特殊处理的音效,将他那句话放大了数倍,如同环绕立体声一般,在整个大厅里炸响。
“在光明区,老子就是法!”
“谁给你的胆子?”视频里传来拍摄者张晓虚弱但倔强的质问。
程度挺起胸膛,用手指重重戳着自己的警号。
“谁给我的胆子?”
“是李书记给我的权!”
“是市委达康书记给我的权!让我把你们这些破坏京州营商环境的臭虫清理干净。”
那句话,被沉重置置了循环播放。
一遍又一遍。
每一个字,都象一个个嘴巴子,狠狠地抽在李达康的脸上。
大厅里,死一般的安静。
之前还跟着李达康同仇敌忾的市局特警们,此刻一个个都低下了头。
他们的眼神复杂。
有鄙夷,有怀疑,还有一种被欺骗的愤怒。
李达康的脸,先是涨红,然后转为猪肝色,最后变得一片铁青。
他抓着对讲机的那只手,因为过度用力,指节根根凸起,泛出死人般的白色。
他感觉周围所有人的目光,都变成了尖锐的针,扎在他的身上。
火辣辣的疼。
祁同伟站在他身后,感觉自己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完了。
这一下,是彻底完了。
这句话从程度嘴里说出来,不管真假,李达康都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沉重欣赏着李达康的表情,直到那句话循环了五遍之后,才不紧不慢地按下了暂停键。
他指着屏幕上定格的,那张写满“是市委达康书记给我的权!”的脸。
“达康书记,现在你还觉得,这只是他的个人行为吗?”
沉重的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
“为了给光明峰项目保驾护航,暴力拆迁,打伤了多少不愿搬走的老百姓?”
“为了压制网络上的负面舆论,非法拘禁,又给多少敢说真话的人扣上了造谣的帽子?”
“为了掩盖豆腐渣工程的真相,他甚至敢公然冲击医院,抢夺记者的证据!”
沉重每说一句,就向前走一步。
他身上的气势,也随之层层递进,压得李达康几乎喘不过气来。
“他为什么敢这么猖狂?”
“他为什么敢说出‘我就是法’这种混帐话?”
“不就是因为他做的这一切,都是在为你李达康的政绩工程服务吗!”
“不就是因为你知道,只要光明峰项目不出乱子,只要gdp的数字上去了,这些肮脏事就永远不会有人追究吗!”
李达康的嘴唇哆嗦着,想要反驳。
“你……你血口喷人!”
可这句话说出来,连他自己都觉得苍白无力。
他能反驳吗?
程度做的那些事,他李达康真的毫不知情吗?
为了所谓的“维稳”,他确实给过程度一些暗示,默许他采取一些“非常规手段”。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这个蠢货,竟然敢把事情做得这么绝!
竟然还敢把这顶帽子,直接扣在他的头上!
祁同伟看着局势彻底失控,硬着头皮上前一步。
“沉书记,这里面可能有些误会……”
他想打个圆场,把气氛缓和下来。
然而,沉重只是偏过头,冷冷地扫了他一眼。
就那一眼。
祁同伟剩下的话,全都堵在了喉咙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那眼神里没有杀气,只有一种纯粹的警告。
这里没你说话的份。
再多嘴,连你一起收拾。
沉重不再理会僵在原地的祁同伟。
他的目光,重新锁定在李达康身上。
“李达康,你为了你的gdp,为了你那个所谓的光明峰项目,连最基本的政治底线都不要了!”
“今天,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