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委书记办公室的大门被重重推开。
赵立春大步走进去,把手里的文档夹往大班桌上一扔。
哗啦。
文档散了一桌子。
陈怀跟在后面,小心翼翼地把门合上,连大气都不敢喘。
门锁刚刚扣上,屋里就响起一声脆响。
“啪!”
陈怀眼皮猛地跳了两下。
只见办公桌上那把赵立春平时最宝贝、号称那是顾景舟亲手做的紫砂壶,此刻已经变成了一地碎片。
茶水溅在地毯上,冒着热气。
那是滚烫的开水,浇在暗红色的地毯上,象是一滩血迹。
赵立春站在桌后,胸口起伏不定,手还保持着挥出去的姿势。
“养不熟的狗。”
赵立春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陈怀缩在墙角,低着头,把自己当成透明人。
这时候谁上去触霉头谁就是傻子。
吴春林的反水,比沉重的黑笔记本更让赵立春难受。
那是背叛。
是当着全省常委的面,狠狠抽了他赵立春一巴掌。
“去,把它扫了。”
过了半分钟,赵立春才指了指地上的碎片。
陈怀如蒙大赦,赶紧跑去卫生间拿扫把和簸箕。
他蹲在地上,一片一片地捡那些紫砂碎片,手有点抖。
这一摔,至少摔掉了几百万。
甚至上千万。
但在这个房间里,钱是最不值钱的东西。
赵立春坐回椅子上,伸手去摸烟盒。
手有点抖,点了两次火才把烟点着。
他深深吸了一口,辛辣的烟雾冲进肺里,让他昏沉的大脑清醒了不少。
常委会上的失利已成定局。
沉重手里捏着的那些东西,太硬。
硬碰硬,只会把他自己也搭进去。
尤其是那个沉重,完全不讲官场规矩,动不动就要拉大炮还要上军事法庭。
这种愣头青最难对付。
“老板,水倒好了。”
陈怀清理完地面,重新泡了一杯茶端上来,换了个普通的白瓷杯。
赵立春没接,只是摆摆手。
“陈怀,你说沉重这小子,到底想干什么?”
赵立春看着天花板吐出一口烟圈。
陈怀斟酌了一下词句:“我看他是想立威,新官上任三把火嘛,只不过这火烧得太旺了点。”
“立威?”
赵立春冷笑一声。
“他这是要掀桌子,是要把汉东的天捅个窟窿。”
“既然他不想好好过日子,那大家就都别过了。”
赵立春掐灭了还没抽完的烟。
烟头在烟灰缸里被碾得粉碎。
正面战场现在不好打。
那个周卫国带着兵就在外面守着,沉重又有军方背景护身,除非他真的犯了叛国大罪,否则动不了他。
但沉重动不了,不代表他身边的人动不了。
赵立春的眼睛眯了起来。
他在脑海里把沉重的社会关系过了一遍。
这人是孤儿,没爹没妈。
但在汉东,他有个老婆。
何霞。
新上任的京州市河西区区委书记。
“陈怀,那个何霞,最近在河西区干得怎么样?”
赵立春突然问了一句。
陈怀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听说很勤勉,正在搞调研,想搞几个民生工程。”
“民生工程?”
赵立春笑了。
笑得很阴。
“民生工程好啊,花钱多,见效慢,对gdp没什么拉动作用。”
“这种干部,是不是太清闲了?”
陈怀秒懂。
这是要找茬。
而且是找那种让谁都挑不出毛病的茬。
在汉东,如果你搞经济不行,那就是原罪。
不管你老公是谁,只要你的政绩拿不出手,就有理由收拾你。
赵立春拿起桌上的那部红色保密电话。
他没有丝毫尤豫,直接拨通了一个号码。
那是京州市委书记李达康的专线。
嘟——嘟——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起。
“赵书记。”
李达康的声音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