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海看着侯亮平那双狂热的眼睛。
他被这份激情感染了。
那是他们年轻时的理想,是他们这一代法律人的初心。
“行!”
陈海一咬牙,“既然你有把握,那我就陪你疯一次!为了正义!”
“好兄弟!”
侯亮平重重地拍了拍陈海的肩膀,转头对司机喝道:“去城北!废弃民兵训练基地!”
猎豹越野车发出一声咆哮,象是一头闻到了血腥味的猛兽,朝着城北方向疾驰而去。
一路上,车厢内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侯亮平一直没有说话,他闭着眼睛,脑海里却在疯狂预演着接下来的画面。
他想象着自己冲进仓库,找到那些沾满灰尘却价值千金的帐本。
他想象着沉重得知消息后,那副惊慌失措、悔不当初的嘴脸。
他甚至想象到了新闻发布会上,无数闪光灯对着他闪铄,他作为反腐英雄,接受全国人民的致敬。
钟小艾会怎么看他?
那个总是高高在上的老泰山会怎么看他?
他们会明白,他侯亮平不是靠裙带关系上位的软饭男,他是真正的利剑!是国家的栋梁!
“侯检,陈局,到了。”
司机的声音打断了侯亮平的幻想。
天已经黑了,车子停在了一片荒凉的野地里。
眼前是一座被铁丝网围起来的旧营区,大门上的红漆已经剥落,露出锈迹斑斑的铁皮。
这里曾经是民兵训练基地,后来废弃了,周围杂草丛生,连鬼影都看不到一个。
“就是这儿。”
侯亮平看着手机上王胖子给出的定位,心脏狂跳。
他推门落车,脚踩在枯草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陈海也跟着下来,警剔地观察着四周。
“猴子,这地方……怎么连个看守都没有?”
陈海皱起眉头,作为老检察官的直觉让他感到一丝不对劲。
既然是存放“赃物”的重要地点,沉重怎么会如此大意,连个站岗的兵都不留?
“废弃基地,平时根本没人来,这才是最安全的藏匿点。”
侯亮平却根本听不进这些质疑,他现在已经被即将到来的胜利冲昏了头脑。
“别磨蹭了,动作快点!万一沉重反应过来,派人来转移就麻烦了!”
侯亮平从后备箱里翻出一根半米长的黑色撬棍,那是他们来之前特意准备的。
他拎着撬棍,一马当先,大步流星地朝着那扇紧闭的铁大门走去。
此时已是黄昏。
残阳如血,将他的影子拉得老长,投射在那扇斑驳的铁门上,显得格外狰狞。
风吹过空旷的营区,发出呜呜的声响,象是在哭泣,又象是在嘲笑。
侯亮平走到大门前,看着那把挂在门鼻上的大铁锁。
没有任何技术含量,就是一把普通的防盗锁。
“哼,百密一疏。”
侯亮平冷笑一声,把撬棍的扁头插进了锁梁和门鼻的缝隙里。
他深吸一口气,双手握住撬棍的另一端,手臂上的肌肉绷紧。
“海子,把执法记录仪打开!”
他头也不回地喊道,“记录下这历史性的一刻!”
铁撬棍冰冷且粗糙,握在手里沉甸甸的,这种重量反而给了侯亮平一种莫名的安全感。
晚风在空旷的野地里呼啸,卷起枯黄的杂草,拍打在那两扇锈迹斑斑的大铁门上,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侯亮平把撬棍的扁头插进了门缝。
那个位置选得很刁钻,正好卡在挂锁和门鼻的连接处。
他试着发力,手臂上的肌肉绷紧,西装下的衬衫已经被汗水浸透,紧紧贴在后背上。
这就对了。
如果这只是个普通的废弃仓库,门锁早就该因为锈蚀而一碰就掉,可现在这把锁虽然看着不起眼,实际上却咬合得死死的。
越是难撬,越说明里面藏着不想让人看见的东西。
“海子,镜头对准点。”
侯亮平没有回头,只是低声提醒身后的老同学。
他需要这段录像。
这不仅仅是取证,更是他侯亮平职业生涯中最光辉一笔的见证。
将来这段视频会在最高检的党组会上播放,会在内参上流传,甚至可能作为反腐教材,被无数后辈反复观摩。
画面里,他侯亮平不畏强权,孤身犯险,在黑夜中撬开了罪恶的大门,将那个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