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小时后。
一辆半旧的猎豹越野车,载着侯亮平和他从陈海那儿借来的两个壮小伙,风驰电掣地驶向了市郊。
车窗外的景色飞速后退,高楼大厦逐渐被低矮的民房和农田取代。路面变得颠簸起来,车轮卷起阵阵黄土。
侯亮平坐在副驾驶上,手里紧紧攥着把手,眼睛死死盯着前方。他的心脏跳动得很有力,每一次搏动都象是在为即将到来的胜利擂鼓。
他甚至已经在脑海里构思好了审讯王胖子的画面。
只要拿到口供,拿到帐本,他就要连夜进京!直接把证据拍在最高检领导的桌子上!到时候,钟小艾不用再求人,那个把他当猴耍的沉重,将会在全军、全党面前身败名裂!
“侯检,前面就是定位的那个农家乐了。”开车的司机小刘提醒道。
侯亮平回过神来,眯起眼睛看去。
那是一个位于半山腰的孤零零的院子,挂着个“山野人家”的破招牌。院子周围杂草丛生,看起来生意并不好,甚至可以说有些荒凉。
这种鬼地方,确实是藏污纳垢、躲避追查的好去处。
“把车停远点,别打草惊蛇。”侯亮平压低声音吩咐,“你们俩跟我下去,动作轻点。记住,一旦发现目标,立刻控制,别让他跑了,也别让他毁坏任何东西!”
“是!”两个小伙子虽然不知道具体任务,但看侯亮平这严肃的架势,也都紧张起来,把手按在了腰间。
三人借着路边树木的掩护,悄无声息地摸到了农家乐的院墙外。
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几只散养的土鸡在刨食。一排平房里,只有最靠边的一间屋子拉着窗帘,隐约透出一丝昏黄的灯光。
侯亮平贴着墙根,慢慢挪到窗户边,侧耳倾听。
屋里传来一阵玻璃杯碰撞的声音,还有一个男人含糊不清的嘟囔声,象是喝多了在自言自语。
“完了……全完了……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姓沉的……你不得好死……”
听到这两句话,侯亮平的眼睛猛地亮了。
没跑了!
就是这里!
而且听这语气,这个王胖子对沉重充满了怨恨,这简直是天助我也!这种带着仇恨的证人,只要稍微给点希望,那就是要把肚子里的话倒得干干净净!
侯亮平不再尤豫,冲身后的两个小伙子打了个手势。
“三、二、一!”
“砰!”
那扇原本就不怎么结实的木门,被一脚踹开。
侯亮平一马当先,冲了进去,大喝一声:“不许动!老实点!”
屋里的景象一览无馀。
这就一间简陋的客房,地上扔满了花生壳和空酒瓶,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酒精味和脚臭味。
一个身材臃肿、满脸油光的中年胖子,正穿着个大裤衩坐在床边,手里还抓着半瓶二锅头。
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胖子浑身一哆嗦,手里的酒瓶子“啪”的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酒水溅了一地。
“你……你们是谁?要是求财……钱在桌子上……别杀我……别杀我!”
王胖子吓得脸色惨白,整个人缩到了床角,浑身的肥肉都在乱颤。
侯亮平看着眼前这个被吓破胆的胖子,心中的最后一丝疑虑也烟消云散。
这就是个丧家之犬。
他冷笑一声,从口袋里掏出自己的证件,打开,亮在王胖子面前。
“王老板,别来无恙啊?”
侯亮平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中带着那种掌控一切的优越感,“我是最高人民检察院反贪总局侦查处处长,侯亮平。我从京城大老远跑来,就是想找你聊聊。”
听到“侯亮平”三个字,王胖子愣住了。
他盯着那个证件看了两秒,原本惊恐的眼神中,突然爆发出一种绝处逢生的狂喜。
就象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
“侯检?!您是侯检?!”
王胖子发出一声凄厉的嚎叫,也不顾地上的玻璃碴子,连滚带爬地扑过来,“扑通”一声,直挺挺地跪在了侯亮平的脚下。
他死死抱住侯亮平的大腿,眼泪鼻涕瞬间糊了一脸,哭得那叫一个撕心裂肺。
“侯检啊!您可算来了!您要为我做主啊!”
“我有罪!我要检举!我要揭发!”
侯亮平看着脚下这个哭成泪人的胖子,心里那股正义感瞬间爆棚。
这不就是他一直查找的真相吗?
一个被强权压迫得走投无路的可怜商人,在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