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次清醒的对峙,双方都彻底撕下了伪装,只是时隔太久,时厘不太记得了。
这张脸端正秀丽,一身轻盈垂顺的衣衫,被风吹得轻轻飘荡,好似一朵无害的百合。
底下的评论被这条弹幕成功带偏。
这是华国研究荷鲁斯后取得的一项技术突破。
最高科研团队成功破译了国运直播间最外层的第一重代码,拿到了本国的管理员权限。
可以适当管控弹幕,限制不当言论。
目前只针对涉及天选者的身份进行屏蔽,至于其他的舆论管控,依然交由网络通信部门。
分析组众人却是清楚时惠心的生平经历。
她早年跟着高丽籍男友来到这座半岛,然而结婚没多久,相爱的丈夫就离开了人世。
她丈夫从小信天主,也想让不信这些的时惠心入教,但她从来没跟随丈夫去过教堂礼拜。
巧的是,时惠心在高丽从事美业,平时能接触到不同的圈层阶级,包括豪门贵妇和明星艺人,后来不知道怎么的,接触到了灵能教会。
种种线索表明,是教会的人主动接触她。
时厘进入的cj公司,也和该教会暗中勾结。
而时惠心对她进入这家经纪公司,显然也是知情的,甚至起到了推波助澜的作用。
可以说,在这场计划之中,时厘全程都处在楚门的困境里,走向自己被安排摆弄的命运。
时厘原本能够出道,偏偏在出道前夕时惠心突发意外,之后没多久,组合便遭到了雪藏。
这巧妙的时间线,也是萧肖一开始认定,时惠心出事和时厘脱不了干系的原因。
自从时厘进入306号房,分析组众人就严阵以待,做好了随时提醒预警的准备。
眼前的这张脸,眉眼和奶奶还有父亲都有几分相似,天然就能获得旁人的信任。
又恰好出现在她最需要关怀的时候……她曾经确实对时惠心,产生过一丝丝依赖和寄托。
然而这一切都是谎言。
病房内,两人各怀鬼胎,维持着表面的平和。
“姑姑,我听说你身体好转了不少,我最近太忙了,一直没空来看你。”时厘神色自然,语气恰到好处,满是晚辈对长辈的关切惭愧。
“现在也不迟。”
时惠心眉眼含笑:“你们的歌我听了,能看到你站上舞台,我和你父母都为你感到骄傲。”
她脸上的欢欣喜悦不似作假,时厘目光扫过房间,屋内干净整洁,没有电视和播放设备。
她站在门边,“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好多了。”姑姑语气温柔,“自从住进这里,我感觉自己从来没有这么好过。”
眼前的时惠心面色红润,容光焕发,怎么看也不像是久病在床的植物人。
“从前受了那么严重的伤,全靠着我的信仰,我日夜不歇地在心里默念祷告……
时机一到,我便重获新生。”
她浅浅地笑着,语气虔诚而满足,朝着时厘伸出了臂膀:“厘厘,当初你执意抗拒我,抗拒这份信仰,而现在,你终究还是来到了这里。
你看,这里并没有你想的那么可怕,不是么?”
“不觉得呢。”时厘抬眼望着面前的女人,也跟着笑了起来,“你真的觉得你痊愈了么?
可在我眼里,你从头到脚没有半点人样,皮囊底下是腐坏的烂肉,蛆虫爬过松散溃烂的肌肉往里钻,腐臭的液体顺着骨头往下淌。肮脏溃烂,卑劣又恶心,我只看到了令人作呕的腐朽和虫豸。”
她说得情真意切,单听语气和前面没有任何区别,但吐出的每一个字都冰冷恶劣,毫不留情。
啊???
直播间的观众都听懵了。
病房内温情脉脉的假象被强行撕碎,时惠心脸上的和煦笑意一点点瓦解、崩塌。
另一边,分开的三人走出这栋楼,抬头又看到了安养院深处的那座白色钟楼。
钟楼是教堂的标配,晨昏报时,绵长的钟声比刺耳的闹铃更适合修养身心的病人。
裴望星无意间多看了两眼,忽然轻咦一声,停下脚步,定定地望着钟楼方向。
被牵着的春奈察觉到她的变化,“怎么了?”
“这个钟楼的时间……好像在倒着走。”
甘昼月抬头看过去。
钟楼上的表盘简洁单一,没有刻度,没有秒针,只有时针和分针,不能时刻捕捉时间的变化。
大多数时间里,在人们眼中都是静止不动的。
成员们进入安养院以前,站在外面确认过时间,和小地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