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莫,别……”
春奈的心脏狂跳起来,她想说不要哭。
话到嘴边时,忽然生出一丝警觉,她只能看见模糊难辨的轮廓,粉丝低垂着头。
但她真的在哭吗?
也就是这一停顿,她闻到了一丝铁锈味。
春奈假装安慰地将另一只手也覆上自己和粉丝交握的手,指腹蹭过手背上的液体,不着痕迹地搓了搓。
推开的手感粘稠、滞重,越揉搓,越凝固在皮肤上。
这不是眼泪。
眼泪不会随着时间变稠,干透后的异物感也不会这么明显。
这是……血。
没等到她的后半句,粉丝将脑袋探了过来。
浓烈的铁锈味扑鼻而来,濡湿冰凉的嘴唇贴上她的耳朵,阴恻恻地问:
“你的眼睛……是不是看不见?”
随着说话,一股死老鼠的腐臭喷涌而出。春奈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紧抿着唇控制住表情。
太近了。
春奈的视野里,对方坐在对面的身体明明没动,依旧保持着粉丝和爱豆之间该有的社交距离。
然而,那颗头颅却仿佛脱离了躯干般探到近前,将全部的重量都压在了她的肩上。
春奈下意识想往后缩,手腕却被反手攥住,随着力道不断收紧,甲片上的钻饰也压进肉里。
粉丝的声音从低沉,遽然变得疯狂、亢奋,仿佛抓住了她不可告人的把柄:
“你是不是看不见!你看不见!你看不见!”
“你的祝福卡去哪了!你的祝福卡去哪了!”
“谁给你找到的?谁给你撕下来的!”
一连串的逼问疾风骤雨般砸来。
春奈心下骇然。
粉丝怎么会知道?!
它难道就是填写调查问卷的人?
不能回答!
不能暴露自己的眼睛问题!
不能影响回归!
身下的椅子仿佛长在了看台上,完全挪动不了,队友都在专心应对粉丝,不会有人注意到她。
握住她的那只手冰冷僵硬,春奈感觉自己快要被冻成冰雕,睫毛上凝结了一层霜。
裴望星的座次靠后。
偶尔会关注一下上游的粉丝,大致判断下粉籍和偏向,以便在轮到自己时更好地应对。
她就在春奈边上,早就留意到一旁的情况。
余光里,忙内面前是一个女粉,指甲上的碎钻闪闪发亮,有着一头玫瑰粉金的长发。
她基本都在签售会场,对现场有哪些粉丝粉丝多少有印象,却不记得有这么一位。
是后面进来的?
裴望星觉得这个特征很熟悉。
好像在哪里听过。
蓦然想起,甘昼月打听来的那位临时变卦的海外粉丝,就有一头耀眼夺目的粉发。
裴望星留心了几分,趁着将专辑递还给粉丝时,飞快地瞟了一眼隔壁。
看着倒是挺和谐,亲亲密密地拉着小手,但越看,越觉得春奈有种说不上来的滞涩和僵硬。
裴望星转过头,和一旁待命的工作人员对视上。园区工作人员快步走上前,俯下身。
她用手挡住嘴,以只有两人听得见的声音说道:“麻烦确认一下,粉丝的号牌顺序。”
她不说确认「签售资格」,只有收到了中签短信的粉丝才能通过核验进入会场。
而如果对方是她们外出丢垃圾时才赶到的粉丝,那她的号牌也绝不会这么靠前!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下半场的工作人员也没有一开始那么活络了,叫一下才动一下,不开口的时候,就像一尊冰冷的石像立在一旁。
工作人员缓缓转动眼球,精准地锁定春奈面前的粉丝,走过去,冷冰冰地开口:
“麻烦请出示一下号牌。”
粉丝没有动。
工作人员又重复了一遍:“麻烦出示号牌。”
粉丝依旧没有理会。
例行询问三次后,工作人员直接伸手去抓她。
“哗啦——”
椅子在地面划出刺耳的摩擦声,粉丝勃然起身,做出了一个所有人始料未及的举动。
当着所有人的面,开始掰折自己的指甲,嘎嘣嘎嘣,连带着本甲一起掰下来。
十指血肉模糊,鲜血顺着指缝往下滴,又开始撕扯自己的头发,一扯一大把。
头皮渗出血珠,眼泪因为疼痛不受控制地涌出,大把大把的头发掉在地上。
她胸腔剧烈起伏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