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枝本就细弱,被飞蚁一压,几乎塌陷下去。
忽然,一只飞蚁振翅而起,朝她脸上扑来。
但裴望星反应更快,侧身急闪避开,飞蚂蚁一击不中,跌落在旁边的白色床单上。
花瓶里的水应该很久没换过了。
飞蚁爬过的地方,留下淡红色的水渍。
她盯着那几只飞蚁,和之前追她到公交车上的大黑蚂蚁不一样,这群飞蚁的攻击欲望不强。
没有继续纠缠,收起了震颤的翅膀,在平整的床单上爬出了一条条蜿蜒的褶皱。
观察得差不多,裴望星面朝着病床倒退出303,转向了隔壁的302病房。
【目前仅开放直系亲属探视。
直系亲属,指的是有直接血缘关系或婚姻关系的人,比如配偶、父母、子女。
而兄弟姐妹,属于旁系亲属。
禁区是蚁后的意识体。
她在跷跷板底下发现的日记本里,出现了蚂蚁演变成的污染性文字。
从病历记录来看,303患者明显更符合笔记本主人的人物画像。
她判断303就是蚁后的病房。
果然,她在病房里又发现了蚂蚁的踪迹。
变相地验证了她的猜想。
裴望星甚至怀疑,这些保留有详细病例的女患者,也是中心城的正式公民。
时厘说过,蚁后孕育了所有工蚁,其他病房里的病人,可能是她的“姐妹”。
303患者的病历记录里提到过,之前探视她的不止有母亲,还有姐姐和姐夫。
但这又和【直系亲属】那条规定冲突了。
还是得验证一下才行。裴望星取出一张【红剪纸人】,从门缝里偷偷塞进去。
剪纸完全融入房间,没有触发任何异常。
说明可以进入。
这条规则是错的。
302房间也是同样的格局。
只是明显比其他病房冷了好几度。
房间收拾得很干净,没摆插花,唯一的窗户外爬满爬山虎,本就不多的光线被遮得更暗。
裴望星不敢开手电筒,万一病房里的“病人”正在休息,强光有点太冒昧了。
她假意环顾四周,放慢速度仔细搜寻。
在床头柜内侧,她发现了两排奇怪的文字。
血迹干透后的颜色发暗。
不凑近些仔细看,根本注意不到。
病例没写入院时间,禁区的时间线本就混乱。
她更倾向于,这是上一个302患者留下的。
——她应该是最早入院的人。
网瘾戒治中心形成庞大产业链,大概是在2006年前后,但精神卫生机构与特训学校,将网瘾纳入治疗招生范围的时间还能再早几年。
在裴望星拼凑的时间线里,301患者的入院时间要晚于302和303病房的患者。
牛顿知道吧,他后面转修神学了,他也预言过世界末日,还有大预言家诺查丹玛斯……]
大概是勾起了青春,弹幕说着说着又跑偏了。
当时政府编程的计算机日历是六位数,年份只有两位数,等年份从“99”滚回到“00”,计算机会误认为是1900年,时间错乱引起大面积瘫痪。
这样一来,金融、军事、核武器、基础设施等等,所有基于日期进行计算和逻辑判断的软件,都会大规模出错,甚至系统崩溃。
当年,全球各国政府都投入了数千亿美元的巨资,动员了无数程序员,连退休的老前辈都返聘回来,进行数年的检测、修复和测试。
1999年,各行各业都进行了y2k就绪测试,模拟时钟拨到2000年后的系统运行状态,提前排除了大量隐患,才在2000到来的前夕成功解决。
1999年6月底,170多个国家代表出席第二y2k问题协调员会议,帮助各国制订应急计划。
裴望星看不到沸腾的弹幕。
她正依葫芦画瓢地搜索301病房,在外开窗户的限位器缝隙里,摸到了一张手写的纸条。
【或许是愈发临近死亡,她的意识逐渐被“集体思维”反噬,开始梦见自己曾是普通人类。
疑问在心里打了个转,没人能回答。
一圈探病下来,她还是没找到离开的办法。
上午的探视时间是9-10点,马上就要过了。
退出301病房,裴望星正对面就是层层铁栅栏隔离的特殊病房,里面尤其阴冷寂静。
看久了,甚至觉得里面有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