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佑从小就知道,自己和五哥六哥不一样。
五哥可以骑马射箭,六哥可以读书习武,而他只能躺着,喝药,养病。
所以他比谁都更想“强”起来。
比谁都更想让人觉得,他没事。
他很好。
他什么都不怕。
刘佑缓了一会儿,蹲下来,伸手揉了揉白团子的脑袋,“跑那么快干嘛?赶着投胎?”
白老虎瞪了他一眼,爬起来,甩了甩身上的灰,扭头就要走。
可它还没走出两步,刘佑就咳嗽了几声。
白老虎回头看了他一眼,眼神里满是嫌弃,然后它头也不回地走了,尾巴甩得老高。
刘佑对宫人挥挥手,没当回事。
他从小到大身体就不好,咳嗽都是家常便饭,早就习惯了。
他站起身,继续往养心殿里走。
养心殿里,宋瑶正歪在软榻上,百无聊赖地翻着一本话本子。
送行的队伍散了之后,她就回来躺着了。腰还酸着,肚子还疼着,她懒得动,也懒得见人。
刚才春桃来报,说四皇子和四皇子妃来请安,她直接让人打发了。
不想见,懒得见。
她这会儿只想躺着,看看话本子,吃点零嘴,揉揉猫。
可惜,猫可能被她整烦了,不知道跑哪儿去了。
宋瑶正想着,就看见刘佑掀帘进来了。
“母后!”
刘佑一进来就往她身边凑,脸上带着那种“我有心事快来哄我”的表情。
宋瑶看了他一眼,还是问了一句:“怎么了?”
刘佑在她身边坐下,整个人往她身上靠,像一只撒娇的小狗。
“母后,我心情不好。”
宋瑶挑眉:“怎么不好了?”
刘佑叹了口气,开始诉苦。
“今天五哥走,所有人都去送,我也去送了。送完回来,姐姐被父皇安排去处理政务了,六哥也有自己的事,就我,什么事都没有。”
他越说越委屈。
“父皇什么也不让我干。这次西南的事,我连入选的机会都没有。我知道不可能让我去的,可好歹给我个机会啊!就算让我输给五哥六哥,也好过连机会都没有!”
明明他的功课一点也不差。
哪怕身体不好,时常生病,他也从没落下过功课。
刘佑把脸埋进宋瑶腿上里,声音闷闷的。
“母后,你说,我是不是特别没用?”
宋瑶听着他这些话,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
确实挺没用的,但这话不能直说,说出来。
再说了,没用又怎么了,她难道就很有用吗?
“你怎么没用了?”她说,语气懒洋洋的,“你不是会撒娇吗?你看你五哥六哥,谁会撒娇?”
刘佑愣了一下,抬起头看着她。
宋瑶捏了捏他的脸:“撒娇也是本事。你五哥六哥想撒娇都撒不来,就你会。这不是本事是什么?”
刘佑被她这话说得愣住了。
撒娇也是本事?
他想了想,好像也有点道理?
刘佑的心情,忽然好了一点点。
宋瑶继续揉他的脑袋。
“你父皇不让你做事,不是因为你没用,是因为他怕你累着,怕你病着,怕你出事。”
这倒是真的,只是宋瑶把因果顺序替换了一下而已。
刘靖手下人多,不缺干事的人,更不用说现在刘立等人也长成了,都能帮着做事,自然不需要刘佑来。
若是他在办差时出点什么事也麻烦,索性就干脆闲置了他。
刘佑听着,心里慢慢舒服了不少。
母后说的对,父皇不是不信任他,是太在意他了。
应该是太在意他了吧?
“母后,”他小声说,“你不会也觉得我没用吧?”
宋瑶白了他一眼:“我生的怎么可能没用。”
刘佑笑了,在母后膝上蹭了蹭,像一只求安慰的小狗。
“母后最好了。”
宋瑶拍拍他的脑袋。
“行了,别撒娇了。回去好好养身体,等你长大了,有你忙的时候。”
刘佑点点头。
他又赖了一会儿,才心满意足地站起来。
“母后,我走了。”
宋瑶冲他挥挥手。
刘佑走了,走到门口,忽然回头,冲她笑了笑。
笑容又乖又甜,像个小太阳。
宋瑶也跟着笑了笑,笑完小声嘀咕道:“多甜的一个好孩子,皇上还老说小七心思阴沉、极端,真是瞎说。”
宋瑶继续躺着,继续翻话本子,心情好了不少。
刘佑从养心殿出来,心情也好多了。
他走在回去的路上,脚步轻快,嘴里还哼着小曲。
母后说得对,他也不是那么没用嘛。
至少,他会撒娇。
这本事,五哥六哥确实不会。
他越想越得意,嘴角翘得老高。
回到自己寝殿,他还高高兴兴地吃了一碗银耳羹,看了会儿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