yes, I've listened through his ears……”
坐在图书馆外面的台阶上,万青松缓缓朗诵,并没有带多少感情起伏,但很流畅,几乎没有停顿。
看着文鹤坐在旁边,一脸认真,万青松在念完这一页最后一个单词后停了下来。
要不要给她翻译,不然她岂不是完全不懂讲了什么?
“也别光听我说,注意观察,你父母要是来找你了我就不念了,你得乖乖回家。”
小孩就是麻烦。
万青松咬住腮帮,还是决定不翻译了,这小孩说不定就三分钟热度。
既然这样,他为什么不教她几句英文呢?这样他也不用考虑什么翻译不翻译的,说不定教她英语这小孩就烦了,不缠着他了。
“算了,我教你念吧,就我一个做独角儿多没意思。”
文鹤摇头。
万青松挑眉,“怎么,打退堂鼓了?刚刚是谁拿着我书不放的,嗯?”
他就说嘛,小孩哪里会有耐心学习。
缓缓眨了下眼睛,文鹤抬头瞥了眼万青松脸上的神情。
”我会念了“
哦,她会念了,所以摇头啊。
嗯?她会念了?!!
万青松瞪大了眼睛,本就略微上挑的眼角变得更加明显,像一只受惊的猫。
“你,你别骗我”
他结巴了一下,接着说:“小孩不能撒谎”
文鹤敛下眼睑,又快速抬头看了万青松一眼。
“I've watched through his eyes……”
身体逐渐变得冰冷起来,厚厚的外套终于抵抗不住冬天呼啸而过的风,任由海水淹没他的脚踝,再是腰,紧接着是喉咙,只留那双还没缓过来的眼睛怔愣。
鼻腔里的咸湿感越来越重,那双棕褐色的眼睛里沾染上了恐惧。
内容一模一样,发音一模一样,连语调都一模一样,一模一样!
就连他在读到“stupid”时,语气中带了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出来的嘲意,她也竟然念了出来!
不能说相似,是完完全全的一模一样!
万青松只觉得手脚都凉得透透的,“呜呼”而过、擦过他耳边的风,像是恶鬼从地狱里发出的招呼声,他打了个冷颤。
可让他惊惧的对象,在念完以后,两只小手搅合在一起,大得出奇的眼睛往上看着,看他脸色不好以后也没有想着低头或者转移视线,反而就那样直愣愣盯着他看。
万青松这才发现,他以为怯懦、可爱、内向的女孩,眼里哪里有什么情绪,在那幽黑的深海里,什么情绪都没有,什么都没有。
她像是完全不知道她的行为产生了什么样的后果。
她真的不知道吗?
好一会儿,万青松把那本他珍惜不已的英文书随意搁浅到地上,僵硬的身体因为猛地站起来,有一瞬间不适。
在文鹤面前的台阶上站定,蹲下。
万青松再看文鹤时,他也需要仰头了。
“你学过英语吗?”
“这就是英语吗?”文鹤歪头,“没学过”
过往的种种像是利刃刺过万青松的胸膛,这个从小就被寄予厚望的男孩,一向以天才自称的男孩,在风和日暖、无限接近黄昏的普通一天,终于遇到了真正的天才。
胜负心极重、总是不愿低下脖子的万青松笑了。
“文鹤,你是天才,你知道吗?”
天才?
文鹤抠了抠手心。
天生我才必有用吗?
“小鹤总是喜欢盯着那个标语看呢,很喜欢这句话吗?”
温暖的手在小蘑菇头上穿过,只是手的主人在揉了几下以后又放下了。
“小鹤以后一定会成为一个对社会很有用的人”
“嗯,我是天才”
回忆结束,文鹤自我总结一般说出自己的结论。
万青松扬起的嘴角又上升了一度:“那你想学英语吗?”
文鹤缓缓眨了下眼睛,伸出拳头。
万青松不明所以跟着伸出拳头。
“嘭”
小到只有两人才能听见的碰拳声。
“那就约定好了哦”
文鹤收回手,她的表情看起来没有多高兴。
但她的眼睛。
她的眼睛,比刚才更明亮。
万青松看到了。
“文鹤!文鹤!”
啊,她那粗心父母终于想起自己的女儿了吗?
万青松拉住准备离开的文鹤,在对方的注视下,他笑着说:
“明天也是这个点,来图书馆,我教你学英语”
“谢谢哥哥,拜拜”
文鹤对万青松招了招手,转身跑向呼吁她的父母。
好一会儿,万青松捡起书,拍了拍书上的灰。
这时穿着一身警服的年轻人看到了他,眼睛亮起来,小跑过来。
“青松,局长还在加班,让我来接你回去。”
“好的,谢谢”
在走之前,万青松最后看了一眼文鹤离开的方向。
没有被打磨过的美玉,会成为他的对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