部用朱砂圈了出来。
“土地庙周围,镇妖司的暗桩布了两层。外层三十人,内层十二人。第三议员如果提前布置阵法,暗桩会立刻回报。”莫千秋的手指在舆图上移动。“另外,禁军调动了三百人,以‘北疆大捷演武’的名义驻扎在城南三里外的校场。你一旦发出信号,三百禁军会封锁土地庙周围十条街。”
“我不需要禁军。第三议员要的是我,别人进去只会送死。”
莫千秋沉默了一息。“至少带两个。云清月算一个,另一个你自己挑。”
陆晨想了一下。“拓跋山到京城了吗?”
“昨天到的。蛮王宗派他来京城办一件事——蛮王宗的宗主想在大夏朝廷讨一个正式的册封。拓跋山现在住在城南的蛮王宗会馆。”
莫千秋从抽屉里拿出一块铁牌,扔过来。“会馆地址刻在牌子上。”
陆晨接住铁牌。牌子是蛮王宗的样式,正面铸着一座山峰,背面是地址。
蛮王宗会馆在城南,离土地庙只隔了三条街。
会馆不大,一座三进的院子,院墙上插着蛮王宗的旗帜。陆晨走进去的时候,拓跋山正在院子里练刀。
左手的长刀舞成一团银光,刀气把院子里的青砖地面犁得沟壑纵横。
拓跋山看见他,收了刀。
“打架?”
“打架。”
“跟谁?”
“暗影议会第三议员。”
拓跋山把刀插回背上。“什么时候?”
“明天戌时。土地庙。”
“行。”
就一个字。拓跋山转身走进屋里,再出来的时候背上多了一捆刀——不是一把,是五把。
长短不一,从两尺的短刀到四尺的长刀,用皮绳捆成一捆。
“蛮王宗的刀阵。五刀齐出,长生境初期能越级杀中期。”他把刀捆往上掂了掂。“对第三议员管不管用不知道,但总比一把刀强。”
陆晨看着那捆刀。
拓跋山的左臂在北疆被死气废掉过,用龙血草治好了,新长出来的肌肉比原来更强。现在他的左手刀比右手还快。
“明天戌时,土地庙外面等我。我先进去,你等信号。我没发信号,你不要进来。”
“什么信号?”
“龙雷。”
拓跋山点了一下头。
陆晨离开蛮王宗会馆,骑马回铁血马场。
路过城南大街的时候,他看见了土地庙所在的那条巷子口。
巷子口还摆着那个香烛摊,老头还在。
纸钱和香烛整齐地码在摊子上,蜡烛按照粗细排成一排。最粗的那三根换过了,新蜡烛的烛芯是白色的。
老头看见他,浑浊的眼珠转了转。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巷子里面。
陆晨下马,走进巷子。
土地庙的门还是虚掩着的,和上次一样。他没有推门,站在门外,龙瞳透过门板看见庙里的情形。
正殿里,神台上的土地公和土地婆泥像被人转过去了。
原本面朝殿门的泥像,现在面朝墙壁。泥像的后背上被人用手指写了字。
“明天戌时。”
四个字。墨迹是暗红色的。
第三议员来过了。
在他和云清月离开之后,在他去镇妖司的时候,在他刚才经过巷子口之前。
第三议员就坐在这间破庙里,用手指在泥像背上写了这四个字。
陆晨推开庙门走进去。庙里的空气是静止的,灰尘悬浮在半空中不落。
死气残留的浓度很低,低到龙瞳也只能看见极淡的灰色薄雾。
但这层薄雾覆盖了整间正殿的每一寸墙面、每一块地砖。
第三议员在这里坐了很久。久到他的死气均匀地浸润了整个空间。
神台的香炉里插着三炷香。香是新的,烧了一半,香灰是白色的。香炉下面压着一张纸。陆晨把纸抽出来。纸上是一份名单。
赵岳。周沛。郑崇。马千里。石小炎。
五个名字。和第七议员身上搜出来的名单一模一样。
但每个名字后面多了一个数字。
赵岳后面写着:五百(已免)。周沛后面写着:三百。郑崇后面写着:二百八十。马千里后面写着:二百二十。石小炎后面写着:一百五十。
最下面一行小字:“这些债,明天你替他们还。加上你的三千五百年。总共四千九百三十年。”
陆晨把纸折好,收进怀里。四千九百三十年。第三议员把他身边所有人的“债”算在一起,要他在明天一次性还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