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三皇子府,地下密室。
灯光昏暗,映照出三皇子萧景宏阴晴不定的脸。
他手中捏着一枚刚刚失去光泽的传讯玉符,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灰谷……毒龙岭……正面强攻……”他低声重复着玉符中传来的、来自北疆帅府的只言片语,眼中寒光闪烁,“徐破虏、陆晨……好大的胆子!竟然想主动出击,还是三路齐发!”
密室中并非只有他一人。还有一位身穿藏青色文士袍、面容清癯、眼神却深邃如渊的中年男子,正是三皇子首席谋士,也是其母族势力在朝中的核心人物之一——吏部右侍郎,文渊阁大学士,沈墨。
“殿下息怒。”沈墨声音平静,仿佛古井无波,“计划虽大胆,却未必能成。狼枭并非易与之辈,万蛊教长生境长老更是莫测高深。陆晨此子,锋芒太露,刚极易折。此次北疆之行,或许正是其陨落之时。”
“陨落?”萧景宏冷笑,“沈先生,你我都清楚,此子气运之盛,简直匪夷所思!青嶂山、江南、秘境、狼嚎谷……多少次必死之局,他都闯过来了!还越闯越强!如今更是凝聚法相雏形,受封镇国公,权势滔天!连父皇都对他言听计从!老六更是把他当成了最大的依仗!”
他越说越激动,猛地一拍桌案:“若此次北疆再让他立下不世之功,这朝堂之上,还有我萧景宏的立足之地吗?这太子之位……”
后面的话他没有说出口,但意思昭然若揭。
沈墨捋了捋颌下短须,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殿下所虑甚是。此子,确已成为殿下大业的最大障碍。此次北疆之战,或许正是天赐良机。”
“哦?先生有何妙计?”萧景宏精神一振。
“北疆战事,错综复杂,变数极多。”沈墨缓缓道,“陆晨锋芒毕露,必为敌军所忌,定为重点狙杀目标。此为其一险。”
“其二,其计划行险,奇兵焚粮,伏击援军,任何一环出错,都可能万劫不复。尤其是伏击长生境,无异于火中取栗。纵有莫千秋、周玄子相助,长生境之威,又岂是易于?”
“其三,”沈墨声音压得更低,“殿下可还记得,西荒那位葬魂尊者?据我们的人探查,其麾下势力虽在秘境和寒鸦潭受挫,但并未伤筋动骨,反而更加隐秘。其对陆晨身上龙魂鉴及青龙传承,可是志在必得。若我们……稍稍透露一点陆晨的行踪和计划给某些渠道……”
萧景宏眼睛一亮:“借刀杀人?”
“不仅如此。”沈墨继续道,“朝中方面,弹劾的奏章可以继续上,罪名不妨再大胆些,比如……勾结外敌、养寇自重、甚至意图挟边军以自重!陛下虽信任他,但三人成虎,积毁销骨。只需北疆战事稍有不利,或者陆晨本人受挫,这些奏章便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同时,我们在军中的力量,虽然被徐破虏清理了一些,但树大根深,岂能轻易铲尽?关键时刻,稍稍配合一下天狼宗的行动,或者延误一下粮草军械的输送……未必不能做到神不知鬼不觉。”
萧景宏听得连连点头,脸上阴霾渐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狠辣与兴奋:“好!就依先生之计!陆晨,还有老六……这次,本宫要你们在北疆,摔得粉身碎骨!”
“殿下英明。”沈墨躬身,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冰冷的弧度。
北疆,镇北关内。
夜色已深,但关内并未沉寂。一队队士兵在街道上巡逻,工匠在连夜加固城墙,运送物资的车马络绎不绝
。战争的气息,笼罩着这座雄关。
陆晨并未休息。他刚刚从城外雁回坡的镇邪卫临时驻地返回。韩烈的三千“陷阵营”已经趁着夜色悄然出关,迂回奔向灰谷。
莫千秋与周玄子也带着一批镇妖司和钦天监的好手,秘密前往毒龙岭布置。
而他,则还有另一件要紧事。
关内,一处看似普通的民居地下,已被改造成临时的审讯室。空气中还残留着淡淡的血腥味。
赵铁鹰和两名镇邪卫骨干,正肃立在一旁。
他们面前,绑着一个面色惨白、眼神惊恐的书记官——正是白天帅府议事后,在阴影中传出消息的那人。
“大人,查清了。此人名叫王禄,兵部职方司主事,三年前调任北疆帅府书记官。其妹嫁给了三皇子府一名管事。我们在其住处搜出了加密传讯法阵和数枚与京城特定频率对接的传讯玉符。”赵铁鹰递上一份口供和证物。
陆晨扫了一眼口供,上面记录了王禄如何受三皇子府暗中指使,潜伏北疆,传递军情,并在必要时执行破坏任务。落鹰涧周武叛逃前,曾与此人有过秘密接触。
“除了他,还有谁?”陆晨声音平淡,却让王禄浑身一颤。
“没……没有了!真的!小的知道的就这些!三殿下……不,萧景宏只吩咐我监视帅府动向,传递重要军情,必要时协助周武……其他的,小的真的不知道啊!”王禄涕泪横流,磕头如捣蒜。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陆晨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