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漱不服。
她出身于东华神州偏远之地的一个小村落,父母皆是凡人,能踏入仙途已是侥天之幸。
她的灵根只是中品,在这天才云集的琼华剑派,堪称平庸,甚至可以说是低劣。
但她从未低头,别人修炼一个时辰,她就修炼五个时辰;别人练剑百遍,她练千遍万遍。
靠着这份近乎自虐的克苦与坚忍,她一步步从外门杂役,杀入内门,最终被上任玉衡剑主看中其心性,破格收为大弟子,成为了无数人羡慕的剑主首徒。
然而,在这个残酷的修真界,天赋与资源往往比努力更为重要。
她拼尽全力,耗费了比同辈多出数倍的时间与心血,才勉强突破到炼虚后期。
合体?那对她而言,如同镜花水月,甚至连炼虚巅峰的门坎,她都感觉遥不可及。
她知道,这大概就是自己的极限了。
但即便如此,她依旧兢兢业业。
师父坐化后,玉衡一脉群龙无首,是她这个大师姐,主动扛起了重担。
近千年来,她日夜不辍地尝试沟通玉衡剑,维持剑阵运转,教导门下弟子,处理峰内俗务。
她比任何人都渴望得到玉衡剑的认可,可惜,无论她如何虔诚,如何努力,那柄传承灵剑始终对她冷淡如冰,毫无回应。
前些日子,听闻宗门终于要选定新的玉衡剑主,她心中五味杂陈。
一方面松了口气,终于有人能真正执掌玉衡剑,稳固剑阵,对宗门是好事;另一方面,那深藏心底的不甘与失落,却如毒蛇般啃噬着她。
后来,又有小道消息传来,说新任剑主是个只有炼虚初期修为的绝色女子,可能是靠关系上位的。
她起初嗤之以鼻,琼华以剑道为尊,岂会开此等玩笑?
定是谣言。
然而,当她此刻亲眼看到高台之上的女子时,所有的侥幸都被击得粉碎。
竟然真的是炼虚初期,只不过生得一副好皮囊而已。
她也听说过李拂曦力战苏家合体长老的传言,甚至见过一些模糊的留影,但她认为那不过是混战中的剪辑,或是依靠了外力、阵法。
如今知道李拂曦,又知道她是新任瑶光山主的授业师父,一切似乎都合理了——这绝对是黑幕!
是靠着徒弟的关系,是琼华高层为了巴结瑶光福地,进行的可耻交易。
这是琼华之耻,是对剑道的亵读。
尤其是看到李拂曦手中那柄玉衡剑时,王漱只觉得一股难以言喻的愤怒和酸楚冲垮了理智。
她知道李拂曦昨日才到琼华,今天就初步炼化了玉衡剑,这怎么可能?
一定是用了什么见不得人的手段!
甚至可能是几位剑主暗中相助,暂时压制了玉衡剑的灵性,配合演这么一出戏,就为了名正言顺地让她上位!
这太假了,假到让她恶心。
这种感觉,就象是自己倾尽所有去追求去守护的心上人,对自己冷若冰霜,却转眼间被家族强迫,要委身于一个远不如自己的纨绔子弟!
无法忍受!
理智告诉她不该在这种场合发难,但胸中翻腾的怒火、积压千年的委屈、以及对心中剑道公正的执着,让她无法保持沉默。
在李拂曦目光与她对上时,王漱只觉得自己毕生坚持的信念,都受到了最无情的挑衅和践踏。
她猛地一步踏出人群,脊背挺得笔直,如同她手中那把从未弯曲过的剑,“弟子有异议!”
此言一出,广场上一片哗然。
玉衡峰的弟子们面面相觑,他们大多知道大长老的执着与付出,此刻心情复杂。
台上的天枢剑首暗叹一声:果然如此。
她本欲开口呵斥,但感受到身旁李拂曦身上那股平静却不容置疑的气息,又止住了话头。
如今李拂曦已是玉衡剑主,立威也好,服众也罢,都该由她亲自来处理。
李拂曦并无恼怒,也无轻视,只是平淡地问道:“你有何异议?”
王漱迎着李拂曦的目光,感觉那平静比嘲讽更让她难受。
她深吸一口气,朗声道,“其一,我琼华剑主之位,剑主需有合体修为方能胜任,你不过炼虚初期,此乃修为不足!其二,”
她猛地指向李拂曦手中的玉衡剑,声音提高,“我不信你已真正炼化玉衡剑!此剑灵性高傲,我苦守千年未得回应,你一日便成?弟子怀疑其中另有蹊跷,恐非正道!”
她的话尖锐而直接,甚至隐含指责宗门高层舞弊的意思,让几位剑主脸色都有些不好看。
李拂曦听罢,并未立刻回答,而是将目光投向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