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丽丽不敢再想下去。
黑暗中,一只温热的大手,忽然覆在了她的手背上,轻轻拍了拍,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猫。
是肖东。
他高大的身影无声的挡在了她身前,像一堵墙,隔开了门外所有的危险。
一个带着热气的,极低的声音,贴着她的耳朵飘了过来。
“潘主任,要不,你钻床底吧?”
那声音里,带着一丝压都压不住的笑意。
潘丽丽的脑子里“嗡”的一声,所有的恐惧,瞬间就被一股滔天的羞愤给取代了。
她猛的抬起头,在黑暗里,狠狠的瞪着眼前这个高大的轮廓,气得浑身发抖。
“肖东,你要死啊。”
她咬着牙,用同样小的,却淬了毒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我钻什么床底。”
门外,柳玉婷等了半天没动静,也觉得无趣。
她撇了撇嘴,刚想转身走人。
“柳嫂子,在这儿呢?”
一个男人的声音,不远不近的响了起来。
是赵家伟。
屋里的潘丽丽,心又提到了嗓子眼。
“赵干事。”柳玉婷的声音里带上了几分熟络,“我给肖东兄弟送被褥来呢,可人家门关的紧紧的,也不知道在屋里干啥呢。”
赵家伟“哦”了一声,那声音里带着几分了然的笑意。
他走到门口,故意提高了嗓门。
“柳嫂子,你怕是不知道,咱们这位肖东兄弟,可是个了不得的人物。”
“我们这一行人里,就属他最扎眼。那身板,啧啧,一看就是练过的。在镇上的时候,不知道多少小媳妇大姑娘,偷偷瞄他呢。”
黑暗里,潘丽丽的脸“腾”的一下,就烧了起来。
她也不知道是气的,还是羞的。
“是吗?”柳玉婷的声音里,明显带上了几分更浓的兴趣,“那他……成家了吗?”
“这你可问着了。”赵家伟压低了声音,那语气,就跟说什么天大的秘密一样,“我可打听的清清楚楚,人家肖东,到现在,还是光棍一条呢。”
“咯咯咯……”
柳玉婷那银铃般的笑声,在安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那感情好。”
又聊了几句,听着那两人的脚步声,渐行渐远。
屋里的潘丽丽,才终于松了一口气,整个人像是虚脱了一样,靠在了冰冷的墙上。
肖东摸索着,点亮了桌上的煤油灯。
昏黄的光,一下就铺满了这间狭小的小屋。
也照亮了潘丽丽那张又红又白的俏脸,和她那因为紧张和气愤,而微微起伏的胸口。
她看着肖东那张带着笑意的脸,心里的火气就怎么也压不住。
可鬼使神差的,她的目光,落在了那张光秃秃的木板床上,又看了看地上那堆散落的被褥。
她什么也没说,走过去,蹲下身,默默的,把那床被子,一点点的铺开,拉平,整理的整整齐齐。
那动作,熟练又自然,就像一个妻子,在为晚归的丈夫铺床。
等做完这一切,她才站起身,拍了拍手,重新端起了那副妇女主任的架子。
“肖东。”她板着脸,声音又冷又硬,“我警告你,出了门,你代表的就是我们桃花村的脸面。你要是敢在外面乱来,被那些狐狸精把魂儿勾了去,你看我回去怎么跟村民们交代。”
肖东看着她那副色厉内荏的模样,心里觉得好笑。
他收起笑容,脸上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潘主任,你以为,刚才那两个人,真是碰巧遇到的?”
潘丽丽愣了一下。
“我当兵的时候,学过一点反侦察。从咱们进村开始,我就觉得,有一双眼睛,一直在暗处盯着我们。”
肖东的声音很沉,带着一股让人信服的力量。
“刚才,我就是凭着这股直觉,才硬把你拉进了屋里。现在,我可以确定了。”
他看着潘丽丽那双写满惊疑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说道:“这事,就是马主任和赵家伟,在背后搞的鬼。”
“他们?”潘丽丽还是不敢相信,“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
肖东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丝嘲讽。
“还能为什么?”
“你们家王富贵不在,马主任不就惦记上你了?嫌我这个电灯泡碍事,想使个美人计,把我从你身边弄走呗。”
“你……你别瞎说!”
潘丽丽的脸,又红了,像是被人戳中了什么心事,下意识的就想反驳。
可她一想起马主任那双总是黏在自己身上的眼睛,想起他那些若有若无的骚扰,她反驳的话,就再也说不出口了。
肖东看着她那副样子,就知道,她信了。
“那……那我们现在怎么办?”潘丽丽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慌乱和依赖。
“别急。”肖东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他们既然想唱戏,那咱们,就陪他们好好唱一出。”
两个人,就在这昏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