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东哥也喝多了(1 / 2)

那股子冰冷刺骨的杀意,像是从尸山血海里捞出来的,把整个屋子都罩住了,空气又黏又薄,压的人喘不上气。

潘丽丽僵在墙角,她看着那个一步步逼近的男人,熟悉又陌生,她感觉自己快憋死了。

她认识的肖东,就是个能打的穷小子,一个有点本事的泥腿子。

可眼前这个男的,那眼睛里烧着的东西,她在镇上最横的混混头子身上都没见过,那玩意能把人魂都给冻住。

那不是发火,比发火吓人多了。

“你你他妈站住!你别过来!”

马主任好不容易从那股能淹死人的杀气里,挣扎出点声音。

他色厉内荏的,伸出一只哆哆嗦嗦的手指着肖东,想拿身份最后再挣扎一下。

“老子是供销社的马啊!”

他的话都没说完,就变成了一声压到极点,不像人叫的惨叫。

因为肖东就在马主任抬手那一下,他看着不快的步子猛地一加速。

他人影一闪,跟兔子似的,一下就窜到马主任跟前。

他没打也没踹。

他只是抬起手,动作看着挺热情,快得跟闪电一样,一把就抓住了马主任还指着他的手腕。

“哎哟,我当是谁呢。原原来是马主任啊。”

一股能熏死人的酒气从肖东身上冒出来。他好像压根没看见屋里这剑拔弩张的气氛,整个人跟头喝醉的蛮牛,大着舌头,脸上笑的特别热情。

可被他抓住手腕的马主任,那张本来还想硬撑的脸,一下就涨成了猪肝色,跟着又飞快地白了下去。

他额头上豆大的冷汗“唰”就下来了,一双浑浊的眼睛瞪得跟死鱼似的,死死盯着肖东,眼底全是痛苦跟不敢信的惊骇。

潘丽丽看的真真的。

肖东只是抓着他的手腕,脸上还带着笑,可马主任的身子就像被个看不见的钳子夹住了,不受控制的剧烈颤抖。

他想抽手,发现自己手腕跟焊死了一样,动都动不了。他想惨叫,可肖东那张凑过来的脸,还有那双冷的不带一点感情的眼睛,让他一个求救的字都发不出来。

“马主任,好人啊!”肖东一边说醉话,一边用另一只手特亲热的拍着马主任的肩膀,把他整个人往自己这边拉,那样子真跟两个好久没见的老朋友一样。

他凑到马主任耳朵边,还是那种醉醺醺大舌头的调调,用一种只有他俩能听见,跟地狱里恶鬼一样的低语,一个字一个字的说:

“马主任,我这个人,没啥文化,就是当了几年兵,杀过几个人。”

“我这人喝多了,手没个轻重,也喜欢跟人开玩笑。比如,像这样”

一声让人牙酸的骨头被硬生生拧动的轻响,从俩人抓着的地方传过来。

马主任身子猛地一弓,跟只被踩了脖子的虾米,惨白的脸上涌起一片不正常的红,眼珠子都快从眼眶里凸出来了。

“我能让你这只不老实的手,从手腕到手肘再到肩膀,每一寸骨头,都错开位置。到时候,就算请来全县最好的大夫,也只能把它重新接成一根只会晃荡,连自个儿擦屁股都使不上劲的肉条。”

“你,信不信?”

“马主任,我开玩笑呢,你别当真啊你信不信啊?”

那声音带着酒气跟笑意,钻进马主任耳朵里,却比什么毒咒都让他魂飞魄散。

他信!

他一万个信!

手腕上传来的疼,跟被烧红的铁钳子一寸寸碾骨头似的,还有耳朵边魔鬼一样的威胁,让他那颗被酒精跟权力喂饱了的心,一下就被最原始的对死亡和残废的恐惧给彻底干碎了。

他怕了。

是真的怕了!

眼前这小子,不是他以为的愣头青,也不是他能用身份压住的泥腿子。

这是个疯子。一个从死人堆里爬出来,把人命不当回事的,真正的疯子。

“我我信我信”

马主任再也撑不住了,那条没被抓住的手跟摇白旗一样疯狂的摆,声音里已经带上了哭腔跟求饶。

肖东脸上的醉意好像更浓了。

他终于松开那只铁钳一样的手,然后用那只刚还让对方疼得死去活来的手,重重的,特别亲热的,拍了拍马主任的肩膀,哈哈大笑:

“你看你,马主任,脸都吓白了。都说了是开玩笑嘛。来来来,咱们是兄弟,走一个。”

他说着,还真转过身,从那张乱七八糟的桌上拿起一瓶没开的白酒,拧开盖子就往自己嘴里“咕嘟咕嘟”灌了两口。

然后,他把酒瓶递到马主任面前,脸上是憨厚的,不让拒绝的热情。

“马主任,到你了。”

马主任看着那瓶白酒,又看了看肖东那双还带着点冷笑的眼睛,感觉自己的腿都在发软。

他现在哪还敢喝什么酒?就想立刻,马上,逃出这个让他快窒息的恐怖房间。

“不不了不了”他跟拨浪鼓一样疯了似的摇头,那张白胖的脸上硬挤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一边说,一边不受控制的往后退。

他总算找到了台阶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