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提示音在脑海中落尽最后一个字,便戛然而止。
安榆还未来得及反应,只觉得脑海中猛地一阵钝痛,仿佛有什么被狠狠塞了进来,将思绪搅得一片混沌。
他闷哼一声,抬手按住了太阳穴。
就在这时,几个繁复的图案毫无征兆地在他意识中浮现。每一道线条都彼此勾连,每一个节点都在特定位置幽幽闪烁,构成了他完全无法理解的复杂结构。
原本正端详石壁的顾长夜听见声音,转头看了过来。安榆脸色比先前更苍白了几分,唇上血色尽褪,一手抵着额角,眼眶隐隐发红。
“怎么回事?”顾长夜问,墨黑的眼眸在他脸上停留片刻,眉心几不可察地一蹙。
安榆放下手,抬眼看向他。脑中的疼痛正缓缓消退,那些图案却愈发清晰起来。
忽然间,他明白了——系统给予的并非具体的知识,而是一种近乎本能的指引。他不必理解这些图形,只需跟随它们的引导。
“师兄,”安榆开口,嗓音仍有些虚浮,眼底却亮起一点奇异的光,“我好像……知道这石壁的秘密了。”
顾长夜目光微凝,并未立即作声,只是静静注视着他。安榆的修为他一清二楚,对阵法更是全然不通,连最基础的五行阵都看不明白。这样一个对阵道毫无概念的人,竟声称洞悉了连他也仅能窥见皮毛的石壁玄机……
可那双眼睛,不像在说谎。
“……你说。”顾长夜最终道。
安榆点点头,深吸一口气,走到石壁前伸出手。
………………
不远处,江晚宁与楚珩正静静立着。只见安榆闭目凝立于石壁前,片刻后忽地睁眼,抬手按向壁面某处纹路交汇之地,指尖随之移动。
起先他的动作还有些生涩,指节微微发颤,似在摸索什么。可很快,那份生涩便褪去了,转而化作一种流畅得近乎诡异的熟练。
他的手指划过石壁,每到纹路转折处便轻轻一按,继而滑向下一处。
一阵仿佛巨石挪动的闷响自壁内传来,像是沉埋千百年的机关被再度触发,齿轮与石榫在漫长沉寂后重新咬合。声响自石壁深处透出,沿着地宫墙壁回荡,震得人胸腔隐隐发麻。
江晚宁紧盯着安榆游走的手指,语气中透出讶异:“这石壁……竟是能动的?”
他方才亦观察过石壁纹路,虽相隔一段距离,但凭他的目力已足够看清。那些纹路浑然天成,与壁体严丝合缝,看不出一丝拼接或嵌合的痕迹——至少以他的眼力,看不出任何端倪。
可此刻,随着安榆指尖移动,纹路竟真的开始缓缓推移。蜿蜒的线条如同活了过来,在壁面悄然滑动,彼此位置交替变换,仿若无数细蛇在石上无声游走。
楚珩没有回应。他立于江晚宁身侧,金眸一瞬不瞬地锁着石壁,看着安榆动作渐快、壁上纹路愈演愈烈的变化,眉心一点点蹙了起来。
江晚宁却浑然不觉,只看见原本杂乱无章的纹路,在安榆的引导下渐渐连接、聚拢,化作数个清晰的图案……
那些图案散布在石壁不同方位,其间由纤细纹路相连,仿佛拼图般构成一个更大的整体。
下一刻,暗红色的光芒自图案中心同时亮起,顺着连接线向四周蔓延。
光晕越来越盛,将整面石壁染成一片压抑的血色,连同整座地宫都笼罩在这诡谲的红光之中。
顾长夜下意识将安榆往后一带,另一只手已按上剑柄。
暗红光芒并未扩散,只在石壁表面凝聚、流转,重新组合。
楚珩终于出声:“果然。”
江晚宁望着石壁上那片渐渐凝固的暗红纹路,耳畔传来楚珩那句没头没尾的话,不由皱了皱眉低声问道:
“果然什么?你认得这石壁上的图案?”
楚珩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拉着江晚宁往前走了几步,将两人与顾长夜、安榆之间的距离又拉近了些,才传音过来。
“那不是图案,是魔族的文字。只有血统纯正的魔族才看得懂。方才那几个字的意思是——‘吾主冥灭’。”
江晚宁心头一跳,他再次看向石壁上那些扭曲的纹路,原本只觉得杂乱无章、诡异莫名,此刻经楚珩一点,隐约能看出几分文字的轮廓,每一笔都带着一种说不出的邪异。
“冥灭又是谁?”江晚宁追问道,随即自己便猜到了几分,“安榆一个凡人,不可能认识魔族的文字。是他身上那个东西?”
楚珩应了一声,金色的瞳孔微微眯起,视线越过黑暗落在不远处那个正站在石壁前的少年身上。
“冥灭就是原始魔祖。看来是他身上那东西跟他说了什么,教了他这些。”
就在两人传音的当口,石壁上的暗红色光芒终于开始收敛,那层压抑的血色缓缓褪去,光芒缩回图案的中心,一点一点黯淡下去,最终彻底消失。
而石壁的一端,出现了一道门,门内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见。
安榆眼里闪过一抹欣喜,转头看向顾长夜,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惊喜:
“师兄你看!这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