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 审问杜伯仲4(1 / 2)

审讯室的空气仿佛凝固了,惨白的灯光像一层厚重的霜,覆盖在杜伯仲佝僂的脊背上。

他坐在那把固定椅上,身体微微前倾,双手紧紧握在一起,抵在额头上,似乎想把自己缩进一个不存在的壳里。

时间在掛钟单调的“滴答”声中爬行,每一秒都拉得极长,充满令人窒息的重量。

侯亮平没有再催促,只是平静地看著他。

陆亦可的笔尖悬在笔录纸上方,凝神等待。

靠在门边的赵东来,目光锐利如鹰,无声地施加著压力。

杜伯仲的內心正在经歷一场剧烈的山崩海啸。

侯亮平刚刚那番话,彻底击碎了他最后的侥倖。

他感觉自己就像一条被拖上沙滩的鱼,离开了熟悉且污浊的水域,暴露在炽热的法律阳光下,每一片鳞片下的不堪都无所遁形。

陈清泉的背叛、高小琴的被捕、赵瑞龙大厦將倾的阴影所有他曾依赖或畏惧的力量,此刻都成了压垮他的最后一根根稻草。

他缓缓抬起头,脸上已经没有一丝血色,眼窝深陷,瞳孔里布满了血丝和一种近乎崩溃的疲惫。

他看向侯亮平,眼神复杂,有恐惧,有哀求,有破罐破摔的绝望,也有一丝如释重负的灰败。

“侯侯局长,”他的声音乾涩得如同砂纸摩擦,每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的,“我我说我把我知道的,都告诉你们。”

他停顿了一下,呼吸急促,仿佛需要积蓄巨大的勇气。我有个条件。”他舔了舔乾裂出血的嘴唇,声音带著颤音,“我要求证人保护。彻彻底底的保护!还有我交代的这些,能不能算我立功?”

侯亮平的目光与他对视,沉稳而有力,既不轻易许诺,也不断然拒绝。“杜伯仲,法律有明文规定。主动交代自己罪行,並揭发他人犯罪行为,经查证属实的,可以认定为立功表现,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至於证人保护,对於確有必要且符合条件的,我们有一套完整的程序。但是,”

他话锋一转,语气陡然加重,“这一切的前提,是你必须如实、彻底、毫无保留地交代!任何隱瞒、歪曲,或者试图跟我们耍心眼,不仅你说的这些保障不会兑现,还会被视为认罪態度恶劣,后果你自己清楚!”

杜伯仲身体一颤,连忙点头:“我明白,我明白我不敢隱瞒我都说”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將积压在胸口多年的污浊和恐惧一次性呼出,然后,开始了漫长而断续的交代。

起初,他的声音很低,断断续续,需要侯亮平或陆亦可不时追问、澄清。

但隨著讲述的深入,尤其是涉及到那些他亲身参与、印象深刻的关键事件时,他的语速渐渐加快,情绪也激动起来,有时夹杂著后怕的颤抖,有时又带著对往昔“辉煌”的畸形追忆和最终幻灭的懊悔。

“我和赵瑞龙,最早是在吕州认识的。那时候他爸赵立春书记,已经是省委书记。”

杜伯仲的目光有些空洞,仿佛穿透了墙壁,回到了十几年前,“赵瑞龙这个人有野心,胆子大,但也非常贪婪,手段狠。他看中我那时候在工程圈里有点门路,人脉也杂,就拉我入伙。”

“我们合作的第一桶金,也是最大的一桶金,就是月牙湖旅游度假区项目。”说到这里,杜伯仲脸上肌肉抽搐了一下,“这个项目,从一开始,就就不乾净。”

“立项?”杜伯仲苦笑一声,“哪有什么正经立项调研。就是赵瑞龙看中了湖边那块地,风景好,位置佳,未来升值空间巨大。

他去找了当时的市长李达康可是李达康没有批,没过多久,李达康就被调走了,然后市里的规划就变了,那块地被划进了重点开发区域。

各种审批手续,一路绿灯,快得嚇人。国土、规划、环保所有需要盖章的地方,我们的人去了,基本就是走个过场。 有时候材料都不全,打个电话,批条就下来了。这些都是赵瑞龙在操作,他背后是谁,大家都心知肚明。”

侯亮平静静听著,陆亦可的笔在纸上飞快移动,发出沙沙的声响。

“拆迁的时候,遇到了钉子户。”杜伯仲的声音低了下去,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畏惧,“有几户死活不肯搬,要价也高得离谱。

赵瑞龙不耐烦了他找了一帮社会上的人,晚上去做工作具体怎么做的,我没亲眼见,但后来那几户很快就搬了,搬的时候,家里男人都带著伤再后来,那块地就清乾净了。”

“项目启动需要大量资金。我们註册了慧龙集团,以这个名义去银行贷款。”杜伯仲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贷款能那么顺利,批下来的额度那么大,利率还那么优惠关键人物,是刘新建。”

“刘新建?”侯亮平適时追问,他知道刘新建当时还是赵立春的秘书,能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