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
“知道了,催什么催。”赵瑞龙不耐烦地摆摆手,一口喝乾杯中的酒,站起身。
就在这时,手机响了。
赵瑞龙看了眼来电显示,是个陌生號码。他皱了皱眉,本不想接,但鬼使神差地,还是按下了接听键。 “餵?”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急促的声音,说了几句话。
赵瑞龙脸上的不耐烦瞬间凝固,然后转为震惊,再转为难以置信的苍白。
他握著手机的手开始颤抖,酒杯从另一只手中滑落,“啪”地摔在地上,碎片和冰块四溅。
“赵总!”秘书惊呼一声,想要上前。
赵瑞龙却像没听见一样,他呆呆地站在原地,嘴唇哆嗦著,半天说不出一个字。贵宾厅里的其他人都看了过来,但他浑然不觉。
“你你再说一遍?”赵瑞龙的声音乾涩得厉害。
电话那头又重复了一遍。
这一次,赵瑞龙听清楚了。每一个字,都像重锤一样砸在他的心上。
刘新建在省委跳楼自杀,已经当场死亡。
手机从手中滑落,掉在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赵瑞龙踉蹌著后退一步,撞在沙发上,然后缓缓坐倒,双手捂住脸。
“赵总?赵总您怎么了?”秘书慌了,赶紧上前。
赵瑞龙没有回答。他脑子里一片混乱,各种画面和声音交织在一起:刘新建那张总是带著谦和笑容的脸,父亲赵立春拍著刘新建肩膀说“小刘办事我放心”的场景。
“疯了疯了”赵瑞龙喃喃自语,忽然抓住秘书的手臂,“手机!我的手机!”
秘书赶紧捡起地上的手机递给他。赵瑞龙颤抖著手拨通了一个號码,是他在京城的二姐赵晓慧。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
“瑞龙?你上飞机了吗?”赵晓慧的声音一如既往的从容。
“二姐”赵瑞龙的声音在发抖,“刘新建刘新建他”
“他怎么了?”赵晓慧的声音明显紧张起来。
“他跳楼了在省委刚跳的”赵瑞龙语无伦次,“死了,当场就死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
长久的沉默,沉默到赵瑞龙以为信號断了。
“二姐?二姐你听见了吗?”
“我听见了。”赵晓慧的声音终於响起,很轻,很平静,但赵瑞龙能听出那平静下的震动,“什么时候的事?”
“就刚才,半个小时前。”赵瑞龙急促地说,“说他在和沙瑞金谈话的时候,突然跳下去了”
他又说不下去了,胃里一阵翻涌,差点吐出来。
赵晓慧又沉默了几秒,然后长长地嘆了口气:“他能为我们赵家做到这一步,已经仁至义尽了。”
“可是他到底为什么啊!”赵瑞龙几乎要哭出来,“他只要扛住不乱说就行了!就算进去了,我们也会照顾他的家人,也会为他打点的!他为什么要跳楼!为什么!”
“因为他知道,他扛不住。”赵晓慧的声音很冷,“刘新建跟了父亲二十多年,他太了解父亲,也太了解汉东了。
他知道,一旦开口,就再也停不下来。他知道,他扛得了一时,扛不了一世。”
“可是”
“没有可是。”赵晓慧打断他,“瑞龙,刘新建这是用他的命,在给我们爭取时间。他用他的死,把汉东这潭水搅浑,让沙瑞金他们不敢轻举妄动。你明白吗?”
赵瑞龙愣住了。
他忽然想起刘新建昨天在电话里说的最后一句话:“瑞龙,你照顾好自己,其他的,不用操心。”
原来那时候,刘新建就已经做好了死的准备。
“那那我是不是不用去港岛了?”赵瑞龙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刘新建都死了,他们应该不会再查了吧?”
“不,你要去。”赵晓慧的语气斩钉截铁,“而且马上就走。刘新建的死只会让事情更复杂,不会让事情结束。
沙瑞金那个人我了解,他不会因为一个人死了就收手。相反,他只会更坚决。”
“可是”
“没有可是。”赵晓慧再次打断他,“你现在立刻上飞机,去港岛,等我的消息。如果事態平息下去,我会通知你回来。如果”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了:“如果事態控制不住,你就从港岛出国,去国外,我们在那边的房子和帐户都已经准备好了。”
赵瑞龙的心沉了下去。
“二姐,事情真的这么严重吗?”
“比你想像的更严重。”赵晓慧说,“刘新建这是以命相搏。他用自己的死,把所有人都拖下了水。现在汉东这盘棋,已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