確立权威。
地铁项目投资几百亿,关係到两个核心城市未来十年的发展,更关联著国家扶持资金。这个项目要是做成了,是谁的政绩?”
“领导小组组长是他。”刘省长冷冷道。
“对。”林少华点头,“但更重要的是,通过这个项目,他可以名正言顺地將全省重大项目的决策权,从省政府收归省委。
今天可以是地铁,明天可以是高速公路,后天可以是新区开发。
有了这个先例,以后的重大项目,都会走这个流程——省委领导小组决策,省政府执行。
长此以往,省政府就成了纯粹的执行机构。”
这话点破了更深层的权力逻辑。
刘省长的脸色从铁青转为苍白。
他不是想不到这一层,只是不愿、或者说不敢深想。
毕竟,他还有几个月就退了,可以“平稳著陆,就算通过林家的关係,自己能去政协担任个閒职”。但林少华不同——他是常务副省长,是省政府实际上的操盘手,更是未来省长的有力竞爭者。这个流程一旦固化,受损最大的是他。
“你既然看得明白,为什么还要同意?”刘省长的声音有些疲惫。
“因为我不同意,结果也一样。”林少华平静地说,“沙瑞金敢把这件事拿到会上,就一定有把握通过。
田国富为什么表態支持?纪委书记介入重大项目监督,合情合理,他无法拒绝。
其他常委呢?面对中央文件精神,谁会公开反对『加强党的领导』?”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今天的表决,从一开始就註定是全票通过。我举手晚了,是態度问题;不举手,就是政治问题。”
高育良缓缓点头:“少华分析得透彻。瑞金书记这一手,是阳谋。
用中央文件压阵,用领导小组建制,用集体决策名义——层层设计,无懈可击。
我们若在会上硬抗,不但保不住项目主导权,反而会落个『不讲政治、不顾大局』的名声。”
刘省长沉默了。他端起茶杯,这次是真的喝了一口。
“所以你就顺水推舟,还当了那个副组长?”他放下杯子,看著林少华。 “副组长不好吗?”林少华反问,“沙书记让我负责具体协调,特別是对接国家部委。这个位置,恰恰是最关键的。”
“关键?”李晓鹏忍不住问,“林省长,您是说”
“晓鹏书记,”林少华转向他,目光锐利,“你认为地铁项目最终谁能落地,取决於什么?省委领导小组的推荐,当然重要。但最后拍板的,是谁?”
李晓鹏愣了一下,隨即眼睛一亮:“zy发改委!”
“对。”林少华靠回沙发背,语气平静却充满力量,“沙书记可以决定报哪个城市,但国家发改委批不批、什么时候批、批多少资金——这个权力,在京城。”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只有空调微弱的风声。
高育良最先反应过来。
他镜片后的眼睛微微眯起,像是重新审视著眼前这个学生。
“少华,你父亲”他话没说完,但意思已到。
林少华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说:“地铁项目审批,要走发改委的基础產业司、投资司,最终上报委务会。
委里有一整套评审流程,专家论证、实地调研、部门会签,一个环节都不能少。”
他顿了顿,继续道:“沙书记可以领导汉东的决策,但影响不了京城的程序。而程序”他轻轻吐出四个字,“是人走的。”
刘省长猛地坐直身体,脸上终於有了血色:“你是说,你父亲他”
“我父亲是发改委主任,按程序办事是他的原则。”林少华截住话头,语气严肃,“他不会为任何人、任何项目违规开口子。这一点,我们必须清楚。”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但其中的意味,在场三人都听懂了。
不会违规开口子,但可以在规则范围內,让程序更顺畅,让评审更公正,让某些“优势”得到更充分的展现。
“况且,”林少华话锋一转,“地铁项目技术复杂,专业性极强。
方案做得好不好,专家一眼就能看出来。领导小组可以推荐,但最终能不能过发改委的评审,靠的还是硬实力。”
他看向李晓鹏,目光如炬:“所以晓鹏书记,你现在最该关心的,不是领导小组里谁支持你,而是你的方案能不能在专业上碾压京州。”
李晓鹏精神一振:“林省长,这个你放心。我们吕州的方案是请土木大学和铁四院的专家教授联合做的,数据都是实地勘测的!”
“李达康用的是中铁设计总院,院长是他老同学。”林少华淡淡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