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道旁,池正火沉思今后打算,耳朵微微翕动,扭头朝树丛望去。
枝叶颤动一会,一位丰神俊朗的少年走出,对望来的池正火与池棲月点头。
待陈白走出,草丛依旧抖动,缓步走出一位三尺高的女孩,腰间掛著绑著一块布袋,眼睛睁得很大,好奇中带著些怯生。
陈白也不多言,拍了拍莫羡的头。
“刚收的徒弟,莫羡。”
而后,他指著车架上掛著和蔼笑容的池正火和车窗上撩起帘子望出来的池棲月。
“为师的好友,你叫他们池叔、池姐姐便是。”
莫羡学著大人作揖,脆生生道:“池伯伯,池姐姐。”
池正火哈哈大笑,翻手取出一块拳头大小的暖玉,用真元托著递到莫羡面前。
“来,伯伯现在没什么东西拿得出手,只有一块暖玉还过得去眼。”
莫羡仰起头,望著陈白的下巴,一时间手足无措,只好往陈白靠了靠。
“你收下便是。”
得到指令,莫羡才小步快走地跑去接过来,將其高高举起呈递在陈白面前。
这时候他才醒起一件事情,从手中百来件储物袋里挑出一件做工精细的,递到小姑娘手上。
“储物袋,你调用內息即可打开,將东西放到袋口便能收纳物件,这块暖玉便放在里面吧。
莫羡欣喜地將其接过,先將暖玉收入其中,而后將腰间的布袋解下,小心收入储物袋里。
她在陈白授意下坐入车厢与池棲月一同,而陈白则和池正火分坐在车架两侧。
池正火甩动韁绳,麟角马昂首长嘶,向前疾驰而去。陈白盘膝闭目,青霜剑横臥膝上,双目垂闔开始观想。
愈是接近鹿景城,从中跑出的民眾越多,有人乞求一点吃食,却被池正火震慑而訥訥不言。
申时二刻,一群人马驶进鹿景城。
看著面前场景,陈白与池正火沉默下来。
城池之外,与陈白上次来时差別不多,依旧是一侧翠绿的稻田,鬱鬱葱葱种满灵米,另一侧是平旷原野,树木稀疏。
有数十个方圆十余丈的大坑突兀地出现在田野中,破坏了这一片景色。
四周寂静,无有人影在稻田屋舍里出没,也无孩童嬉戏炊烟升起,另一边更是仅有风吹草低,不见昔日灵鹿飞跃。
还未靠近城墙,便有一队城防甲士骑著龙鳞血马奔来,將陈白一行人拦下。
“来者何人?到鹿景城所为何事?”
一身著虎头甲冑的男子轻夹马腹,缓缓上前,居高临下望著池正火与陈白,筑基期的气息毫不遮掩,全力展开。
陈白感到排山倒海般的压力倾倒在肩上,这是他第一次直面上境修士的压力,眉头紧紧皱起。
倒不是难以承受,而是觉得这筑基威势就这?他想起道院倾覆时的场景,那些个真君,无不散发著重如山岳的气势,几乎压著他透不过气来。
这筑基期的给他的感觉不过是农人肩上的一条扁担而已,两侧还不掛著重物的那种。
而池正火闷哼一声,艰难说道:
“上修明鑑,池某为碧灵谷池家族长,昨日群魔袭击碧灵谷,池家举族倾覆,仅有眼下熟人倖存。因鹿景城尚有些產业,故而前来此地棲身。”
筑基修士身后一名甲士上前,低声耳语几句。
“你们可曾见过九华剑阁弟子?”
池正火肩膀一松,筑基威势散去。
“回上修,今日早晨离开碧灵谷时,得见三位剑阁剑仙。”他顿了顿,继续说道:“为首的那位仙子將我等车马检验过一次,得到首肯才离开碧灵谷。” 那筑基修士冷哼一声,“他们搜过就万事大吉?给我搜。”
队长发令,身后的那群甲士纷纷御马上前,將池家的车马仔细检查。
陈白也是心中一跳,暗中將魂羽大氅將那些个魔道法器、血傀儡给收了起来,面色坦然的接受检验。
半刻后,甲士抱拳稟报导:“叶队正,无有发现魔修踪跡。”
叶姓筑基扫视陈白眾人冷峻的脸上神色稍缓,侧身让开道路。
“那便过去吧,鹿景城昨日也遭受魔修袭击,往来排查不得不严些,莫要见怪。”
池正火抱拳笑道:“怎么会,正是因为叶队正恪尽职守,我等行商才会聚集鹿景城,为其添砖加瓦。”
他忽地低声询问:“在下对昨日之事有些好奇,不知可否透露一二。”
叶队正无所谓地挥了挥手。
“昨日辰时正刻,幽圣魔宗赤魘老魔来袭,同时让潜藏在城內的月魔奸细在丹符盛会上刺杀城主和老城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