族从幽冥天深处唤醒了一个准圣,用某种献祭法器将他的意志投射到了冥帝号上。目前还不能确认是否真身降临,但从能量强度看,至少已经可以隔空施展准圣级别的攻击。”
“是谁?”云扬子睁开眼睛。
“幽冥皇族族谱中登记在册的准圣只有两位。一位是魔帝本人,百万年前被帝君镇压。另一位——”韩立将一份暗阁从玉虚宫档案殿调出的旧档拓片放在桌上。拓片极旧,边缘破损,上面用上古幽冥文刻着一个名字:“冥河老祖。幽冥皇族第二代族长,魔帝之子,冥沧的先祖。修为在准圣初阶停滞无数纪元,后因突破无望,主动进入九幽血池永眠。其肉身化为血池的一部分,意志与血池融为一体,成为幽冥天所有献祭仪式的核心枢纽。”
“魔帝的儿子。”铁战咂了咂嘴,“他老子在神藏里帮我们清理金乌禁卫,他儿子倒好,带着舰队来打我们。”
“魔帝是魔帝,冥河是冥河。”林枫的声音很平静,但手指已经不自觉地握紧了,“魔帝被帝君封了百万年,道果破碎,苏醒后第一件事是去神藏找修复道果的办法。他没有替幽冥天继续卖命。但冥河不一样——他一直活着,一直在九幽血池里,一直是幽冥天的献祭核心。他是幽冥天整个献祭体系的根基,幽冥皇族所有的献祭术——包括冥沧在混沌天废墟里想用慕容雪献祭的那个——全都源自冥河的法门。冥玄带他来的目的只有一个。”
“准圣献祭。”云扬子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得像从地底传来的闷雷,“幽冥族最喜欢用献祭解决一切问题。他们打不过三十三天联军,就献祭准圣意志换取力量。冥河本人是准圣,就算他本体还在幽冥天沉睡,只要冥玄能通过献祭法器将他的意志投射到玉清天外围,这股力量就足够在短时间内压制整个东境防线的仙君级战力。上次冥沧想献祭慕容雪来打通混沌天庭核心通道,结果被反杀。这次冥玄学聪明了,他不献祭活人,直接献祭自己祖宗的意志。”
“怎么破?”林枫直截了当地问。
云扬子沉默了几息,然后将拂尘换到另一只手上,手指无意识地捻着拂尘丝:“破法只有一个——在冥玄发动献祭之前毁掉冥帝号后舱那件准圣级献祭法器。法器一毁,冥河的意志就失去了投射载体,献祭会自行崩解。但冥玄不是冥沧,他是幽冥皇族第一长老,仙帝初期,麾下还有至少十名仙君。正面冲进冥帝号后舱,跟自杀差不多。”他顿了顿,“除非有人能在开战前就摸清法器的具体位置和防御结构。”
韩立没有说话,只是将那双半透明的手套戴好。手套上的薄膜在烛火下泛着幽光,五指收拢时发出一声极细微的摩擦声。
“十天。”林枫看向韩立,“够不够你摸清冥帝号后舱的防御结构?”
韩立沉默了很久,然后从怀中取出一枚极薄的暗阁备用玉简,在手中翻转了几下:“上次摸冥狱的旗舰,我有暗阁安插在幽冥族的补给船船长做内应,有影七留下的天宫内部地图做参考,有影杀在外围布设的三层幻象诱饵做掩护,还有铁战在舰桥外拼死断后。”他抬起头,看着林枫,“这次只有我自己。”
书房里安静了整整十息。窗外的雨丝被防御阵的光芒映成淡金色,在窗棂上投下一道道细密的影子。远处玉峦山脉深处隐约传来新兵训练的呼喝声——那是影杀在带暗阁的新人,余小七的声音夹杂在其中,稚嫩却格外响亮。
“五天。”韩立将玉简收入怀中,“给我五天时间,我摸清冥帝号后舱的防御结构,同时在外围陨石带布设至少两条撤退路线。第五天子时之前,我把冥帝号后舱的详细结构图发回暗阁母阵。”
“补给船?”林枫问。
“幽冥族这次不会再用被俘虏过的补给船长了。但冥玄有个毛病——他非常注重军容。冥帝号上的高阶军官每天都要换洗一次战袍,换下来的战袍必须用专门的幽冥灵泉水清洗,不能用法术。过去三天已经有两艘勤务舰从后方补给站往冥帝号送幽冥灵泉水。勤务舰舰长是幽冥族的下等军奴,修为不超过金仙,受尽歧视,没人愿意干这活。”韩立的声音平静得像在陈述天气预报,“我混进勤务舰,顶替其中一个军奴。不需要接近核心舱,只要能进后舱外围的洗衣房,就能用神识手套摸出献祭法器的防御波动频谱。”
“混进幽冥族舰队内部太危险了。”慕容雪开口,声音很平静,但不反对。
“上次进冥狱旗舰也危险。”韩立朝她微微点头,“那次回来只断了根肋骨。这次争取连肋骨都不断。”他推开书房门,门外的雨丝被风吹进来,打在他的手套上,泛起一层薄薄的水雾。他没有撑伞,直接走进了雨中。暗阁的黑色制服在灰蒙蒙的雨幕中迅速变淡,最后完全消失。
林枫目送他离开后,从战袍内袋里取出一枚封印着赤金色光芒的传讯玉符——那是第七长老留给他的私人联络通道。混沌之力注入玉符,神识传讯化为一道极细的金光穿过雨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