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苏醒后才彻底清醒——帝君要我换路,圣尊却把我当一把用过就丢的刀。”
林枫看着他,沉默了几息。然后从道果空间中取出了一枚玉简——不是帝君玉简,而是他自己刻录的。玉简中记载的是《九转混沌诀》第八转完整功法中关于“包容法则”的篇章。他将玉简抛向魔帝,动作很随意,像抛一枚不值钱的铜板。魔帝接住玉简,虚无之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困惑。
“帝君已经死了。他饶你一命,但没法亲手给你指路。”林枫说,“这是他留给我的传承里关于包容法则的篇章。你可以看看——不是要你改修混沌,只是让你知道帝君当年说的‘换条路’具体是什么。幽冥法则和混沌法则确实同源,那条源流还在,只是被你们幽冥皇族代代相传的杀伐执念埋没了。”
魔帝握着玉简的枯瘦手指微微收紧。他低头看着那枚玉简,沉默了很久。然后他抬起头,虚无之眼中第一次出现了光芒——不是攻击性的吞噬之光,而是两颗极微弱的、几乎被百万年的黑暗淹没的紫色光点。
“帝君没看错人。”他说。然后他将玉简收入怀中,转身朝球形空间上方的裂缝踏去。临走前他没有回头,只是丢下了三句话。第一句是对林枫说的:“微型宇宙融合需要七天。七天之内你不能全力出手,否则道果会崩。”第二句是对慕容雪说的:“你的剑阵第三叠左翼有一处细微的共振缺陷——把左翼剑柱的排列角度往内收半寸,缺陷自消。”第三句是对所有人说的:“外面那些金乌禁卫我替你们清理掉。就当还帝君的——不是还你。你还欠我一条命。”
他的身影消失在裂缝中。几息后,球形空间外传来一声接一声沉闷的撞击声和金乌禁卫临死前的惨叫。云扬子盘膝坐下,拂尘横在膝上,开始修复被战斗余波撕裂的空间内壁。他的手法很稳,但额头上有一层细密的汗珠——刚才硬接魔帝第四道光弧时,他的拂尘丝断了两根,仙力消耗过半,旧伤隐隐作痛。
林枫闭上眼睛,重新沉入微型宇宙的融合过程中。他的呼吸逐渐平缓下来,体内的星辰在道果周围旋转,每一颗星辰的诞生都让他的经脉微微发胀,每一次星辰的坍缩都让他的骨骼发出细密的脆响。混沌造化诀第一重循环正在稳定成型,仙君后期的壁垒在第十一次循环时碎裂了半壁,仙君巅峰的大门在第十五次循环时被推开了一道缝。但他的道果融合被强行中断了最后一段,微型宇宙未能完整扎根——这导致他的修为暂时停在了仙君巅峰的门槛前。只差一层薄膜的厚度。
七天。他在心里数着。七天之后,他可以全力出手。七天之内,他只能靠慕容雪的剑、云扬子的阵法、铁战的战斧和韩立的短刀来保护自己。
裂缝外面,影杀的最后一份战报还没有发完,但他的虚空隐匿斗篷已经在三名仙君级金乌禁卫的合围下失去了隐身效力。斗篷下露出一张苍白削瘦的脸。他没有退,只是将淬毒短刃横在身前,在第三名禁卫靠近的瞬间忽然引爆了袖中最后两枚幻象诱饵——灰白色烟雾混合着幽冥骨毒的粉末在禁卫小队中央炸开,一声极度压抑的闷响过后,一切归于寂静。
魔帝清理完追兵后,又从裂缝外回到了球形空间中。他的虚无之眼比以前略微亮了一些,但身上的裂口也多了几道——清理金乌禁卫对他这具枯朽的准圣残骸来说不是没有代价的。他没有再说话,只是在球形空间的一角盘膝坐下,将林枫抛给他的玉简贴在额头上,闭上眼睛。慕容雪抱着混沌剑胚守在他和林枫之间,剑域无声张开,覆盖了整个球形空间。
林婉儿将三罐最好的仙膏抱在膝上,看看林枫紧闭的眼睛,又看看魔帝身上那些渗着黑气的裂口,最后扭头盯着球形空间角落里魔帝盘坐的身影,低声嘟囔了一句:“早知道他要打七天再坐下来养伤,我该多带几罐药的。”
混沌神藏外围,影杀在清理完外部追兵后按原计划退回了陨石带深处的备用接应点。他的左肩被禁卫的赤金剑气灼伤了一片,皮肉焦黑,但他没有处理伤口——他正单手操控暗阁的加密传讯阵,将数天来唯一一条发往玄岳城的撤退代码重复了三遍。代码只有两个字符,含义是:“未扰。”
混沌峰大殿侧室里,暗阁母阵的阵光闪烁了三次。留守的值夜暗卫看着那两个重复跳出的字符,将消息抄录在玉简上,按韩立事先定好的传递程序依次送往丹堂、战堂和云扬子指定的备用阵眼。丹堂里没有人,灯火通明,林小七坐在林婉儿常坐的那张旧木椅上,膝头摊着一本药童基础药理手册。她看到暗卫送来的玉简,不认识那两个字,但认得母阵传递代码专用玉简的颜色——黑色的。她点了点头,继续低头看手册。
星图在玄岳城城守府书房的桌上铺了整整十二天。韩立将星图的四角用四块墨玉压住,墨玉表面刻着微缩的警戒阵纹,其中三枚此时正同时闪烁着幽暗的红光。暗阁在混沌裂缝外围捕捉到了另一批不属于金乌禁卫的异常信号,信号源头极深、极远,几乎贴着暗阁母阵的最大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