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战胜讯传回玉虚宫时,全宫震动。玉鼎仙君亲自将战报呈到长老团,玉霄仙帝看后只批了四个字:“干得漂亮。”玉辰仙帝更为直接,用副宫主印信行文,将林枫的防区军功以最快的速度录入了联盟军功簿。清源仙君甚至亲自带了一队玉虚宫本宫援军抵达玄岳城,捎来大批丹药、仙灵石和战备材料,说是“犒劳兄弟们”,被林婉儿毫不客气地全收进混沌峰军需库。
然而仅仅两日后,隔壁太阳天防区传来了消息。
太阳天防区的战绩单也交上去了。烈阳仙君对外宣称歼灭了超过同等数量的幽冥族,还上交了一份作战影像玉简作为佐证。但暗阁只用了不到半日就把那枚玉简翻了个底朝天——影像内容是用多场不同战役的片段拼凑而成,最明显的漏洞是一艘幽冥战舰左舷的族徽在同一个片段里从“冥水”变成“冥土”。韩立将核查结果连同原始玉简逐帧分析一并封档送呈长老团。
玉虚宫长老团没有公开表态争辩,只是把相关判定移交联盟军纪司。太阳天方面沉默了两天,终于在第三天由金乌圣皇族的一名副使在联盟例会上冷冷丢了一句:“烈阳仙君仍在防区指挥,战绩合并计算,等整段战线稳定后再统一复审。”提议被太阳天防区席次强行通过。
消息传到玄岳城时铁战气得差点拎斧头去找烈阳仙君。林枫把他按住,继续在地图上修改联合防线各段的协调节点,没多说一句废话。
激战结束的当天傍晚,慕容雪返抵玄岳城城楼。她的白衣上沾满幽冥族化灰后的残屑,混沌剑胚还在剑鞘中发出持续不断的轻微剑鸣。她从战场上带回来一个人——一个在幽冥族溃退途中被她硬生生从断后营救出来的女修。此女浑身浴血,修为只有天仙巅峰,身上已溃烂多处,但见到林枫后她绷紧的身体忽然瘫倒,颤抖着拽住他的战袍下摆不肯松手。
她是那只用来顶替慕容雪的诱饵替身的同门师姐,合欢仙门一脉末裔。幽冥族在归墟海眼发现一个生得与慕容雪眉眼有几分相似的合欢弟子,便强行掳走她的师妹,封入剑意符文伪装成剑道灵体,代替慕容雪的锁链去了祭坛。她说师妹临被抓前对自己说的最后一句话是“师姐别出来”。然后自己被另一拨敌军掳走关在前锋营地做囚徒,刚才被救出来才知道师妹早已被混沌峰从祭坛上救下,如今安然恢复。
林枫没有说多余的话,只吩咐人把她送去后方的伤营照顾,又把林婉儿叫来给她细细诊了一遍伤势。林婉儿在伤营门口拉住他:“等会儿回来喝药。”他把药喝完,又折回玄岳城继续调整后续布防。窗外夜色愈深,玄岳城下的峡谷里仍不时传来清理战场的仙光与碎骨铲移的沉闷响动。
三更时分,慕容雪端坐在城楼静室内调息。忽然她睁开眼,剑心感知到极遥远处一股极为隐晦的虚空波动——坐标就在太阳天防区侧翼。那不是幽冥族的死气波动,而是某种更熟悉、也更危险的法则印记:金乌焚天诀。她把这个发现和林枫一说,林枫推开面前的星图,只问了句:“烈阳又想干什么?”两人对视一眼,都没有再说话。
天快亮时,韩立送来了最新的情报。烈阳仙君的督战副将从太阳天禁区离开时多了两名身份不明的随从,随从身上的铠甲不像是三十三天制式,而更像某种上古遗族的祭卫装备。密报最末还有一小片残破的神识拓片——那是韩立的斥候赌上性命拓印下来的:铠甲臂侧镌刻的族徽酷似上古金乌密宗的祭仪标记,这种密仪在太阳天的禁书阁里属于封禁之列。
“烈阳在启动某种献祭。”林枫将拓片扔到星图上,抱着双臂望向窗外。
东边的太阳天防区乍看战绩辉煌,实则暗流涌动。朝阳初升,玄岳城才清理干净的裂谷被金光刺穿雾气,清晰地照出整片峡谷——那是烧焦与斩痕反复叠加的战场。山间碎石路上已经有战堂弟子修补防御阵基,暗阁换哨的讯号在远处峰顶无声闪动,而太阳天的方向依旧闷沉无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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