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那些断臂,剑尖已点在其中一人喉间,剑意如溃堤之水灌入对方经脉,绞碎丹田,绞碎识海,绞碎所有生机。
第二息。
林枫的身影出现在营地中央的篝火旁。那个还在往火中添柴的士兵抬起头,看到林枫的脸,嘴巴张开,想要喊,但声音还没出喉咙,混沌开天剑的剑脊已经轻轻拍在他的脑门上。力量不大,刚好震晕。那个擦剑的士兵反应快一些——他在林枫出现的瞬间就拔剑刺出,剑很快,暗绿色的符文在火光下亮得刺眼。但他的剑尖在林枫身前一尺处停住了,再也前进不了分寸。一道无形的混沌屏障挡在那里,像一堵看不见的墙。屏障后面,林枫甚至连头都没转过来看他。下一秒,屏障炸开,剑刃碎片倒灌回去,把那士兵整个人钉在了营柱上。
营地中央的营帐里冲出一个高大的身影——金仙初期的头目。他的铠甲比别人厚两倍,胸甲上刻着九幽黑龙的图腾,黑龙的眼眶里镶嵌着两颗暗紫色的宝石,此刻正发出幽幽的光。他手中的兵器是一柄长柄战锤,锤头上布满倒刺,每一根倒刺上都沾着黑色的干涸血迹。他看到林枫,瞳孔猛然收缩,嘴巴张开,不是在喊,而是在念咒——他的嘴唇快速翕动,一道暗绿色的光从他指尖射出,直冲天际。
那是传讯法术。魂灯禁制已被封住,但他身上还备了一道独立的备用传讯符。
暗绿色的光冲向天空,像一条毒蛇朝夜空窜去。云扬子在半空中拂尘一挥,银色的拂尘丝暴涨千丈,化成一张铺天盖地的银色大网,罩住了方圆数里每一寸虚空。传讯光撞在银网上,发出一声微不可闻的闷响,像一只飞蛾撞在蛛网上。银网收拢,传讯光被绞碎,消散无形。
头目的脸色在那一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第三息。
林枫抓住了头目的脖子。抓住的方式很直接——没有花哨的招式,没有迂回的战术,就是一步踏前,破开护体仙力,破开元婴外放的黑光,然后五根手指扣在头目的喉咙上。头目想要挥锤,但锤头还来不及举起,整个人被林枫单臂举起,双脚离地,像被捞上岸的死鱼。头目的双腿在空中乱蹬,军靴掉了一只,露出青筋暴起的脚背。林枫没有杀他,只是将混沌之力灌入对方经脉,将其修为暂时封死。头目的眼睛瞬间布满血丝,喉咙里发出一阵痉挛般的嘶嘶声,像被掐住七寸的蛇。
营地里的战斗在三息之内全部结束。二十多名幽冥族修士,死的死,伤的伤,除了头目之外只留了两个修为较低的活口,负责提供给韩立核对口供。其余的全部被斩杀,连营地外的巡逻队都被铁战和韩立联手清理干净——铁战的斧头正面劈开巡逻队长的胸甲,韩立的短刀则在同一时间抹过另外两人的后背,配合默契到像是事先排练了无数遍。尸体横七竖八地散落在营地各处,有的还保持着死前一刻的姿态,脸上的表情凝固在惊愕和恐惧之间。
林枫将头目摔在地上。头目的后脑勺磕在一块石头上,发出一声闷响,牙齿咬到了舌尖,嘴角渗出血沫。他的眼中终于浮现出恐惧,但也夹杂着一丝残存的倔强,嘴角的肌肉剧烈抽搐着,似乎想咬破藏在牙齿里的毒囊或别的什么后手。林枫不给他机会,一团混沌之力强行灌入他嘴里,裹住所有可能存在的禁制,碾碎,随后五指按在他的颅骨上方,神识如刀锋般刺入其识海。
搜魂。
头目的身体剧烈颤抖起来,面色扭曲到极点,嘴角溢出大量白沫。搜魂从来不是温柔的事——神识强行楔入另一个生灵的识海,等于把一根烧红的铁棍插进一锅热油里搅动。被搜魂者会经历此生最大的痛苦,而施术者则被灌入最混乱的画面和声音碎片。林枫不在意痛苦,专注地过滤每一帧破碎的记忆画面。
金仙初期的识海不算大,但防御本能极其顽强。头目的神识拼命抵抗,像一个被拖上绞架的死囚在挣扎,用尽全身力气想把林枫的神识推出去。林枫神色不变,混沌之力化作一把无形的利刃,撕裂识海中的精神防御,不断深入记忆的底层。
他看到了营地部署图——据点分布,巡逻路线,换岗规律,补给线位置,每一处明哨和暗哨的坐标。信息繁杂但有条理,就像一份完整的军事手册。他看到了混沌天的地形概略——这片残破大陆远比外表看起来更加危险,某些区域弥漫着被污染的混沌瘴气,修为稍低者沾之必亡;某些裂缝下方连接着不稳定的深层虚空,一旦坠入可能永远也回不来;还有一群游荡的混沌怨灵,比海眼外围的更加古老也更加强大。
然后,搜魂触及了最关键的记忆层。这里的记忆不再是冷冰冰的军事数据,而是一连串带着情绪和画面感的场景。头目的视角下,冥沧皇子的身影出现了。
冥沧站在一座巨大的黑色宫殿残骸中,背景是大片破碎的廊柱和倾倒的龙椅。他身形高大,比头目足足高了两个头,肩膀宽厚得不像一个修士而像一尊铁塔。皮肤是古铜色的,上面布满密密麻麻的暗色纹路——不是刺青,而是幽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