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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战还想说什么，被韩立按住了肩膀。韩立摇了摇头，动作很轻，轻到像是没动过一样，意思很明白——别打扰他。

不知过了多久，林枫睁开了眼睛。他的气息仍然虚弱，但眼神比刚才清明了一些。体内的混沌源核在缓慢恢复，虽然速度很慢，但至少是在恢复了。他从怀中取出那枚玉简，神识沉入其中。玉简的内容分为两部分——大部分是文字记录，一段是影像留言。

文字部分是一份地图。更准确地说，是一份“归墟海眼内部地形图”。地图绘制得极其详尽，详尽到让人怀疑绘制者是不是把命都搭进去了。每一条裂缝、每一处扭曲时空、每一片漂浮大陆的位置都用不同颜色的线条标注得清清楚楚。有些标注很简短，只有寥寥数语，可以闻到一股匆忙的气息——绘制者是在极不稳定的环境下完成这些标注的，一边画着图，一边还要提防随时可能出现的危险。

地图的中央有一条蜿蜒的路线，从归墟海眼的外围一路延伸到深处，最终停留在一片被涂成深红色的区域上。那里标注着五个小字——“混沌天遗迹入口”。

林枫看到这五个字时，心跳漏了一拍。

影七。这个名字从他记忆深处浮上来。影七是他在三十三天征收过的暗子之一，专门负责在各方势力交界处搜集情报。修为不高，玄仙巅峰，连金仙都没到。以三十三天的标准来看，属于最不起眼的那种小角色。战斗力不强，正面作战甚至连天仙圆满的敌人都要费一番周折，但他有一种天赋——隐匿。他的隐匿之术可以与周围的环境高度融合，不依赖单一的障眼法或隐身符，而是将自身的气息、体温、心跳全部降到最低，像一株草藏在草丛中。所以他能在暗阁活下来，能够被派到归墟海眼周围那片乌烟瘴气的地方。林枫记得最后一次联系他的时候，已经是一百多年前了。影七主动请缨要进入归墟海眼深处，理由是其他人不行——修为太高，一进去就会被禁制察觉。

一百年。没有任何消息。林枫以为他死了。

他没死。他活着进入了归墟海眼深处，活着绘制出了这份地图，活着找到了混沌天遗迹的入口。

然后，他死了。

文字记录的最后一页是一段影像。林枫将神识沉入其中。玉简中的影像在他脑海中展开——影七，身形瘦小，面容普通，皮肤是一种不健康的苍白色，像在不见天日的地方待了太久。他道袍破烂，上面有十几道伤口，最深的一道从肩膀一直延伸到腰际，几乎将他劈成两半。他的眼神却异常平静，是那种已经知道自己活不了的人的平静——一种看穿了生死之后的宁静安详。

他站在一片废墟之中。画面中的环境极其混乱，虚空在远处扭曲成一个巨大的漩涡，电闪雷鸣，时空裂缝遍布。身后是一座残破的黑色祭坛，祭坛上刻满古老的符文，有些符文还在发光，像垂死者的呼吸断断续续。

他在说话。声音沙哑，气息微弱，但语速很快，因为时间不多了。

“峰主。属下无能。剑仙子……慕容雪大人……在归墟海眼外围遭到埋伏。属下亲眼所见。出手的人……属下修为太低，看不出对方的具体境界。但在死之前，他抓住了对方的衣着打扮和功法特征。他说对方自称幽冥族。为首者自称冥沧皇子，修为极强，言谈之间毫不避讳地展现金仙巅峰的威压，一掌就打碎了剑仙子的破界梭。”

说到这里，他又咳嗽了起来。咳得很厉害，鲜血从指缝间涌出，滴在地上，晕开一朵黑红色的血花。但他没有停，因为时间真的不多了。

“属下救不了她。她是为了拖住敌人让属下逃走，才主动……主动……”他的声音哽咽了。一个暗阁探子，受过最严格的训练，早就被磨平了所有情绪，像一块被水冲刷了无数年的石头。但此刻，他哭了。眼泪顺着他的脸颊滑落，把脸上的血迹冲出一道道的白痕。

“属下无用。”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抑住情绪，“属下一路追踪，沿途做下标记。追到混沌天遗迹外围时，听到他们提到——‘献祭’。他们要用剑仙子的剑道元神作为祭品，打开通往混沌天庭核心区域的通道。献祭仪式将在三日后举行。地点——属下在后面标注了。”

“如果峰主看到这段留言……”他沉默了片刻。沉默很短暂，但感觉很漫长。最后，他露出一丝微笑。那微笑很难看，牙齿上全是血，嘴唇干裂，嘴角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微笑却很真实，真实得让人很难受。

“希望您能救出她。属下，不辱使命。”

影像在最后一句话结束后消散。

林枫睁开眼。

玉简还在他手中握着，完好无损，但他的手在抖——不是虚弱，是愤怒。慕容雪看着他的眼睛，什么也没问，只是在他身边坐了下来。她的肩膀挨着他的肩膀，很轻，一点都不沉，却给了他一种难以言喻的踏实感，像漂泊在惊涛骇浪中的小舟终于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