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的直属上级,除了这个少尉,还有谁?名字!」
「他入伍前是做什么的?有什么特征?身上有什么疤痕或者胎记吗?」
这一连串细致到近乎苛刻的问题,远远超出了一个普通女孩的认知范围。阿伊莎脸色越来越苍白,身体微微发抖,只能无助地重复:「我——我不知道——他们没告诉我——」
看到少女窘迫的模样,鲁希萨主管嘴角几不可察地勾了一下,心中已然有数。他扶了扶眼镜,抛出了关键问题:「那么,给你签这张纸条的卢卡德少尉,他的全名是什么?我需要确认他的身份和所属部队。」
阿伊莎如同抓住救命稻草,赶紧回答:「卢卡德!哈米德长官!」
「姓氏!」鲁希萨猛地一拍柜台,「他的完整家族姓氏是什么?!哈米德,还是别的?说!」
少女彻底懵了。
她绝望地摇了摇头。
「哼!」
鲁希萨主管直起身,声音大到足以让半个大厅的人都听见,「现在局势艰难,前线将士浴血奋战,后方却有不少宵小之徒,利用阵亡将士的名义,伪造证明,骗取抚恤金!上面三令五申,要严查此类事件!像你这种来历不明、毫无规范可言的纸条,按照规定,必须予以没收、销毁!除非,你能立刻找到那位卢卡德少尉本人,或者拿出确凿证据!否则,我有理由怀疑你涉嫌欺诈!」
「我不是骗子!我不是!」
阿伊莎的泪水夺眶而出,带著哭腔喊道,「这真的是我哥哥留给我和妈妈最后的东西了!求求你,把纸条还给我,我不办了还不行吗?」
她伸出手,想去拿回那张纸条,却被鲁希萨抬手躲过。
「现在知道怕了?」鲁希萨脸上带著讥诮,「晚了!不合规的单据,必须统一处理,这是规定!岂是你说要回就要回的?」
一旁的阿尔哈利将这一切看在眼里,怒火在胸中翻腾。
他正准备起身干涉,大厅门口传来一阵沉稳有力的脚步声。
一名身著野战服、肩戴少校军衔、脸上带著一道未愈伤疤的军官,带著几名士兵走了进来,肃杀之气顿时弥漫开来。
「这里怎么回事?」塔里克少校的声音洪亮,带著前线军人特有的质感。
鲁希萨主管一见来人,立刻快步上前敬礼:「长官!没什么大事,只是处理一点小小的纠纷————」
而阿伊莎看到塔里克少校脸上的伤疤,如同看到了救星,绝望的眼眸里瞬间亮起一丝微光。
塔里克少校没有理会鲁希萨,目光直接投向泪流满面的阿伊莎和一旁的卡迈勒士官。
「怎么回事?」他简短地问道。
鲁希萨赶紧抢先解释,重复著「没有印章」、「无法核实」等理由,并隐晦地暗示阿伊莎有可能是个骗子。
塔里克少校闻言,脸上浮现出怒容:「胡闹!前线的将士们抛头颅洒热血,他们的家属来领取应得的抚恤,还要被你们这些繁琐的条文刁难吗?!」他瞪向鲁希萨,「你们这些人,坐在办公室里,就只会做这些龌龊的勾当吗?!」
鲁希萨被呵斥得额头冒汗,但他眼珠一转,连忙拉住塔里克少校的衣袖,压低声音说:「长官,请您借一步说话。」
塔里克少校皱了皱眉,还是跟著他走到了大厅角落。阿伊莎看著两人低声交谈,刚刚亮起的眼眸又黯淡了下去。
「长官息怒,」鲁希萨凑近塔里克,声音压得极低,「我们也是按规章办事,实在不得已。没有印章,确实无法入帐,审计那边也通不过————」
他观察著塔里克的脸色,继续道,「不瞒您说,我们这个直属后勤部门的上司是优素福·奥哈拉处长,他可是跟雷默西德司长一个家族出来的————」
塔里克少校心中猛地一沉。
他是前线军官,但也深知国内这些盘根错节的势力。
奥哈拉家族是传统的军事贵族,而雷默西德司长的背景更是深不可测,传闻与王室家族关系密切,塔里克的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鲁希萨见塔里克神色阴晴不定,知道话已奏效,又低声道:「长官,您看——
这件事是不是按规章办更稳妥?总不能因为下面办事,恶了上面的关系——有些事,不做就不会犯错——」
说著,他还在塔里克少校的掌心轻轻捏了捏。
塔里克少校沉默了。
内心一番挣扎与权衡后,他艰难地点了点头,脸色难看地走了回去。
看到少校回来,阿伊莎眼中再次燃起一丝希望。
然而,塔里克少校却避开了她的目光,开口说道:「小姑娘,我和你哥哥都是军人,但军有军规,国有国法,军人回到家里也需要遵守规章制度,这对每个人都一样。」
他看了一眼面露得色的鲁希萨,深吸一口气,「这样吧,我在这里做个见证,帮你争取一下,让他们特批一部分抚恤金,至少能解决你眼前的困难。但是这份没有盖章的单据,按照规定,确实需要回收销毁。你看怎么样?」
这番话,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阿伊莎。
她眼中的光芒彻底熄灭,脸色惨白,仿佛灵魂被抽走。她木然地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