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班,也可能是想早点演完这场戏,阿卜杜勒亲王第三次呈上辞呈。
这次他给出了十分诚恳的理由:「与阿美石油公司的关键谈判进入白热化阶段,涉及国家未来数十年的核心利益,实在无暇他顾恳请辞去代理王储职务,以免耽误国事。」
穆罕穆德国王在得知了弟弟的「苦衷」后,也没有再次挽留,而是批准了这位上任不过一周时间的「代理王储」卸任。
王室宫殿某处专供休息的吸烟露台。
几个年轻王子正聚在这里吞云吐雾,脸上带著几分事不关己的调侃和不易察觉的放松。
「总算要尘埃落定了,」
一个年轻人吐著烟圈说道,「这戏码演得,我看著都累,明眼人谁不知道,这就是给那位堂哥铺路呢!」
「可不是嘛。」
另一个接口,语气带著点抱怨,「要我说直接让他坐上去不就完了?非得搞得这么复杂,弄得我们这些人也跟著提心吊胆,生怕自家老爹脑子一热真去接了那烫手山芋,这两天在家里连大气都不敢喘,门也不敢出。」
「是啊,跑前跑后,还得配合著表现出啥也不知道的样子,腿都快跑断了」
。
其中一人想再点一支烟,摸了摸口袋,发现没带火。
他四下张望,看到旁边不远处安静地站著一个同样年轻的背影,似乎也在眺望夜景,看起来很面生,估计是哪个远支的亲戚或者新来的侍从。
他叼著烟,很随意地走过去,拍了拍那人的肩膀:「嘿,兄弟,借个火。」
那人转过身,面容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有些模糊,但眼神很平静。
他看了三个年轻人一眼,接著从兜里掏出了打火机。
借火的年轻人也没多想,一边凑过去点烟。
「不过我那位堂兄如果真成为王储了,那我们就没什么好怕的啦,这个国家终究是苏德里派的天下」
另一人插嘴道:「那可也未必。」
年轻人好奇问道:「你有什么怕的吗?」
年轻王子抱怨道:「我现在最怕的,就是我那位表哥阿米尔,觉得我们这些人太闲,哪天心血来潮,把我们全都征召到他的兵团里去当兵!」
他说著,还配合地打了个寒颤。
这确实是让人挺害怕的。
其余几人一想到那个场景,也是感觉脊背发寒。
年轻人这时想起刚才借给自己火的人,转过头,反问对方:「你呢?你怕什么?」
那个被他借火的年轻人看著他,露出一丝微笑:「我就是阿米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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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瞬间,露台上的空气凝固了。
刚才还在吞云吐雾、高谈阔论的几个年轻王子,夹著烟的手指僵在半空。
脸上的表情从随意到惊愕,再到惊恐,最后面如死灰。
就在这时,休息室的门被轻轻推开,陆凛的副官法赫德走了进来,对陆凛微微躬身,低声说道:「殿下,委员会成员都已到齐,陛下在等您了。」
陆凛点了一下头,看也没看那几个几乎要石化的年轻人,转身向门口走去。
几个王子还以为自己被放过了。
可就在他即将踏出露台的瞬间,脚步微微一顿,留下轻飘飘一句话:「等一下再聊。」
说完,他径直离去,留下三个彻底傻掉、连烟灰掉在地面上都毫无知觉的年轻人,在寒冷的夜风中凌乱。
效忠委员会大厅。
庄严肃穆的大厅内,所有委员正襟危坐。阿卜杜勒亲王正式宣布辞去代理王储一切职务。
宗族长老用沉稳的声音宣布:「根据传统,并依据最新教法释令与继承顺位,现提名阿米尔·本·穆罕默德亲王,为新任王储,请诸位表决。」
话音刚落,台下的手臂齐刷刷地举起,没有任何一丝犹豫。
「没有异议。」
「没有异议!」
「没有异议
「」
端坐主位的穆罕默德国王目光扫过全场,微微颔首:「我没有异议。」
最后,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那位刚刚步入会场、身穿笔挺元帅服的年轻人身上。
陆凛迎著众人的目光,步伐稳健地走到自己的位置前,他环视四周,然后平静地点了点头:「我接受。」
餐桌上摆放著妻子精心准备的晚餐,羊肉抓饭的香气混合著阿拉伯咖啡的浓郁,弥漫在整个空间。
扎因的妻子法蒂玛正一边给小儿子的盘子里添菜;岳父戴著老花镜,悠闲地翻看著报纸;岳母则在厨房忙碌著餐后甜点;另外两个稍大些的孩子在客厅地毯上玩著积木
扎因坐在不起眼的桌角,看著眼前这一切。
在别人眼中,他是计生局的骨干,工作兢兢业业,不到四十岁就被提拔为了处长,端著国家的金饭碗,不知道是多少人羡慕的对象。
但他还有著另一重不为人知的身份。
那就是苏尔里亚派来的间谍。
要不是半年前被「nazaha」(控制腐败总局)的人找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