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和帝麟的目光，在两个一模一样的“兽神”之间来回巡视。

神座之上，白袍老者须发皆白，面容慈祥，眼神平和，动作缓慢柔和。

大殿门口，同样装束的“兽神”就在那里静静地站立着，白发在穿堂风中微微拂动，眼神平静而深邃，周身的气息内敛得如古井无波。

帝麟眯起眼睛，视线在两人身上反复扫过。

面容、身形、衣着，甚至那种属于兽神与生俱来的古老气息，都找不出丝毫破绽。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他绝不相信在这兽世上竟然有如此天衣无缝的伪装。

但他心里明镜似的，这两人之中，必有一假。

不，有没有一种可能，这两个都是假的？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神座上的兽神猛地一拍扶手，枯瘦的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直起身，原本空洞的眼神骤然变得锐利凶狠，死死盯住门口的兽神，声音因为愤怒而微微发颤。

“你是谁？竟然胆敢冒充我！”

那怒喝声在大殿中回荡，震得墙壁上的灯火都摇曳了几下。

门口的兽神却不恼。

他缓缓抬起手，捋了捋雪白的长须，动作自然而从容。

他看向神座，眼神里带着一丝悲悯，还有一丝说不清的复杂情绪。

他开口，声音苍老却沉稳，与神座上的那位别无二致。

“这话，我还想问你呢。”

两个声音，两种语气，却同样属于“兽神”。

尘就站在门口兽神身侧不远处。

刚才彗的偷袭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打断，他趁机挣脱了钳制。

此刻他正捂着脖颈，微微喘息。

他看向近在咫尺的这位兽神，眉头微微蹙起。

太近了。

近到能看清对方眼角的每一道细纹，能感受到对方身上那股古老而温和的气息。

这气息是如此的熟悉，但却又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隔阂感。

就像是隔着一层薄薄的雾气看熟悉的风景，明明轮廓清晰，可细节却是模糊不清的。

尘的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感觉。

不是警惕，也不是敌意。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喉咙却因为刚才的扼制而火辣辣地疼，发不出完整的声音。

“尘，退后些。”

门口的兽神侧过头，看了尘一眼，眼神温和，带着长辈对晚辈的关切。

不等尘后退，彗已经动了。

“大人放心！”

彗对神座上的兽神高声喊道，脸上重新浮现出那种忠诚的表情，“我这就为您将这个胆大包天的冒牌货除掉！”

话音未落，彗的身形已如鬼魅般在原地消失了。

大殿中血光一闪，他竟完全不顾刚刚与尘激战后的伤势和内耗，将速度催动到极致，血色雾气缠绕指尖，带着刺耳的吼声，直奔门口的“兽神”。

这一击快、狠、准，毫无征兆，分明是存了一击必杀之心。

帝麟瞳孔微缩。

彗这家伙，果然是个疯子，对兽神的“忠诚”已经扭曲到了不顾一切的地步。

门口那位须发皆白，看起来老态龙钟的“兽神”，在彗那势如闪电的攻击即将触碰的刹那间，脚步微微一错。

那动作幅度极小，甚至谈不上是什么精妙的步法，只是微微侧身、后撤半步，自然的如同被风吹动的落叶。

可就是这毫厘之间的移动，让彗那志在必得的一掌，擦着他的袍角掠了过去，只带起一阵微风。

彗一击落空，前冲的势头未尽，眼底闪过惊愕。

但他反应极快，腰身一拧，反手又是一掌横扫，血光暴涨，封死了对方所有退路。

门口的兽神依旧不慌不忙。

他像是早已预判到彗的变招，在那血掌扫来的同时，身形如一片没有重量的羽毛，轻轻向后飘退。

血掌凌厉的劲风将他胸前的白须吹得向后拂起，却连他的衣角都没能沾到。

两次迅疾如电的攻击，被两次轻描淡写的闪避，轻而易举地躲掉了。

大殿里安静了一瞬。

彗站稳身形，脸色有些难看。

他死死盯着门口气定神闲的“兽神”，胸口微微起伏。

刚才那两下，虽然说只是试探，但他也用了八分力，速度方面更是毫无保留。

可对方躲得也太轻松了吧。

那不是靠运气偶然蒙中，而是实打实的实力和对彗的了解精准到可怕的把握。

“看到了吗，帝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