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花园玩吧。”小世子虽小,却很有主人家的风范,点头应了声"好”。临走前,还朝永宁和薛娆抬袖挹了个礼。
薛妮被逗得直乐,望着三个小家伙离去的背影与永宁道:“小世子模样随了公主,性子却是随了驸马。就方才垂首行礼那刹那,真是与驸马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呢。”
永宁笑道:“你别看他对外规规矩矩,其实粘人得…说到这,她顿住。
从前她还不觉得儿子像裴寂,毕竟儿子在她面前就是一块乖乖巧巧的小黏糕,很爱撒娇。
现下想想,裴寂这男人在外清清冷冷、不苟言笑,回到家中却也十分粘她。这般看来,父子俩的确很像,都是外冷内热,表里不一。难得见面,孩子们也没在旁边打扰,永宁和薛妮痛痛快快聊了许久。孩子们却没并没有预想中的玩要愉快。
宫人们将三个孩子领回来时,小世子还是那副淡淡模样,夏家儿女的神色却有些别扭。
永宁和薛妮都看出来了,寻了宫人问:“可是孩子们起争执了?”宫人道:“并无争执。”
既无争执,为何气氛这般古怪?
离开公主府的马车上,薛娆问起一双儿女:“到底怎么回事?”夏大郎撇撇嘴,不说话。
夏小妹抢白道:“阿兄喜欢咄咄,还问咄咄长大后要不要给他当小媳妇,咄咄不高兴了,带着阿兄去了净房。出来之后,就变成阿兄不高兴了。”夏大郎哪能高兴。
原本见到个天仙般的小妹妹,大眼睛,白皮肤,他心里稀罕地不得了。没想到到了净房,小妹妹把裙子一掀,瞬间变成了小弟弟。咔嚓。夏大郎心碎了。
且那原本客客气气的小妹妹、哦不对,小弟弟,还板起脸,瞟了他一眼:“就算我是小女娘,也不可能给你当媳妇的,我阿娘喜欢漂亮的人儿,你不够漂亮。”
哗啦啦。夏大郎的心碎了一地。
小弟弟放下裙子,头颅高昂地离开了净房。夏大郎在净房里郁闷了好一会儿,才耷拉着脑袋走了出去。“咄咄既是儿郎,为何要穿裙子呢?”
夏小妹不理解,她一开始还纳闷,怎么没见到公主家的小世子,只见到公主家的小女儿呢。
薛妮没想到自家儿子竟闹出这样一个乌龙,笑了好一阵,才道:“因着公主一直想生个女娃,却未能如愿,便将小世子扮成小娘子以作慰藉呢。”“原来如此。”
夏小妹恍然,又歪着头想了想那位仙女般璀璨明艳的公主殿下,赞同道:“若是公主有个女儿,一定也会像公主那样漂亮了。”薛妮笑笑,摸着自家女儿的脑袋:"可说呢。”公主府内,小世子难得一本正经地看向自家阿娘:“阿娘,我不要穿裙子了。”
永宁从自家儿子口中得知夏家小子的热情示爱,也是啼笑皆非。不过咄咄已经三岁,再作女装打扮,的确不合适了。永宁是个开明的阿娘,耸耸肩:“好吧。”她答应得如此干脆,小世子都怔了下:“真的吗?”“真的啊,难道阿娘还会骗你不成?”
“可是……可是………
小世子蹙着眉,纠结了一会儿,仰起小脸问:“阿娘会不会不高兴?”永宁:“啊?”
小世子小声道:“咄咄知道,阿娘喜欢女孩儿,不喜欢小儿郎。”打从小世子有意识开始,就听不少人提起过,阿娘当初是期盼怀个女娃的。他还听说他刚出生时,得知是个男孩,阿娘哭得特别伤心。小世子知道这事后,好长一段时间尿尿,都忍不住盯着自己的小啾啾看,若自己是个女娃娃,阿娘应当会更高兴吧。所以尽管他并不喜欢穿裙子、扎辫子,但为着阿娘高兴,他也愿意忍受一-直到今日,那呆头呆脑的夏家大郎竟然说要娶他当小媳妇?实在是莫名其妙。
于是小世子鼓足勇气,冒着被阿娘嫌弃的风险,与自家阿娘坦白了心声,没想到阿娘却干脆利落地一句“好吧"。
这么简单?
小世子呆呆地看向自家阿娘,不敢相信。
永宁并不知自家三岁的傻儿子经历了怎样漫长的纠结,她看着小家伙懵懵懂懂的模样,只觉可爱极了。
再想到他那句"喜欢女孩儿,不喜欢小儿郎”,心口更是软得一塌糊涂。“胡说,你是阿娘身上掉下来的肉,阿娘怎会不喜欢你?”永宁一把将人抱在了怀中,又在左右脸各亲了一大口,方才抬手替他拆发辫:“是,阿娘之前的确想要个小女儿,觉着可以一起穿裙子、逛园子,但注生娘娘将咄咄送到了我身边,说明咄咄和我的缘分是早早就定下了的。”小世子从永宁的怀里抬起头:“世上真的有注生娘娘吗?”永宁:“有啊,你们这些小孩子都是注生娘娘送到阿娘肚子里的。”小世子垂着小脑袋,若有所思。
当日夜里,裴寂下值归来,永宁把午后孩子们的趣事与他说了。裴寂眉心微动了动,庆幸自家咄咄是个儿郎,不然夏家小子敢这般调戏他闺女,他明日定要找夏彦算账。
不过公主不再给儿子做女装打扮,裴寂也赞同。男女七岁不同席,三岁的孩子也该有性别意识了,再过两三年,公主这个当娘的都不好再对孩子搂搂抱抱了。
永宁自也明白这一点,一边坐在镜前通发,一边与裴寂感叹:“孩子长起来也太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