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的孩子就怎么教,谁也管不着。一想到这,薛妮当真快活极了,两只眼睛也如宝石般熠熠生辉:“公主若不介意,与臣妇多说说黔州的事吧。”
永宁没想到裴寂竞会举荐夏彦去黔州,但看到薛妮这副生气勃勃、满脸期待的模样,又想到夏彦虽然审美不大好,却是个心怀百姓的清正官员,若能取代那个懒政的罗敲钟,也是黔州百姓之福。
一时也替薛娆和黔州百姓高兴起来,接下来的半场宴会,便一直与薛娆聊着黔州的风土人情。
提到当地的夷人,她也不可避免地想起了那个小麦色皮肤的俊美夷族少年郎一一阿柒。
半年前,他们离开黔州时匆匆忙忙,许多事都来不及交代,也不知阿柒怎么样了……
冬日白昼短,下雪天更甚。
随着天色转暗,赏雪宴也到了尾声,永宁与薛妮约定改日再聊,便起身和武康大长公主告辞。
有了永宁公主打头,其余宾客也都纷纷告辞,众星捧月般随着公主一道出门。
公主府的马车仪仗早已在门口候着,永宁由着玉润扶到车前,转身与众人笑道:“雪天寒凉,诸位不必送了,都快些上车归家吧。”众人躬:“恭送公主。”
话落,不远处忽的传来一阵马蹄声。
众人循声看去,却见苍茫天地间,一人头戴蓑帽,披着玄色氅意,骑着絜黑骏马而来。
风雪模糊了那人的模样,直到近了,众人才看清那人冷白如玉的俊颜,还有他怀中那一捆艳红如火的红梅。
“拜见驸马爷。”
公主府的奴仆们纷纷屈膝行礼。
永宁也惊了,错愕看向来人:“你怎么来了?”裴寂翻身下马,动作利落,怀中的梅花稳稳当当,未曾损坏半片。“臣下值路过延康坊,记起公主今日是来武康长公主府上赴宴,便想着正好接公主一道归家。”
裴寂说着,大步走到永宁面前,玉润很是自觉地让到了一旁。永宁没想到他还记得这个,一时也弯起眼角:“那你来的正巧呢,再晚点我就走了。”
“那也无妨,臣追得上。”
裴寂朝她伸出手:“外头风大,公主先上车罢。”永宁颔首,扶着他的手,踩着杌子上了车。裴寂看着她进了马车,方才侧过身,朝着府门那一干女眷抬袖挹了个礼,视线却是半点没往上抬,转身便进了马车。眼见着那辆华丽的车驾渐渐离了延康坊,门口众女眷才如梦初醒般,一个个回过神。
“不是说裴驸马破了相么,我怎瞧着他今日风采,半点不逊当年打马游街时?”
“可说呢!方才他怀抱梅花,踏雪而来,我还以为是天上的仙人下凡尘了…“长着这样一张脸,怪道能叫公主转了性子呢。”换谁被窝里有这样一位玉人似的翩翩郎君,做梦都能笑醒吧。何况这位裴驸马不但长得俊,才学高,这份大雪天买花接妻子的体贴心意,更是叫诸位女眷们羡慕不已。
再想到她们家中那长得一般却还毛病一堆的男人,诸位女眷面上不显,心下却是忍不住叹气一一
下辈子投胎,定要投到永宁公主身上,也挑个可心可意、赏心悦目的美男夫君才是!
永宁不知她一跃成为长安女眷最梦寐投胎榜的榜首。她只看着裴寂买的那一大束梅花,不禁疑惑:“咱们自家园子里那么多梅花不够你看,你怎的还花钱从外头买?”
说着,她挑眉看向面前的男人:“难道升了官,咱们裴侍郎也变得豪横了?”
裴寂听出她的调侃,只是扯了扯唇:“在公主面前,谁敢自称豪横?”再看那一捆梅花,他道:“只是下值途中,瞧见一个卖花的老妇人,天寒地冻的,她衣着单薄,双手都冻得通红。臣瞧着天色已晚,便买下这些花,好叫她能早些归家。”
稍顿,他又看向永宁:“亦可以鲜花赠美人,博爱妻一笑,一举两得,何乐而不为?”
永宁本来没笑的,听到他这话,也忍不住噗嗤笑了。“油腔滑调。”
她嗔他:“我发现你现下越来越肉麻了,从前跟个不解风情的木头似的,如今这种话张口就来。”
“公主若是不喜,那臣日后不说了。”
“倒也没有不喜……”
话落,马车里静了下来。
永宁耳朵动了动,以为男人是受打击了,悄悄地抬起眼。这一抬,不偏不倚对上一双噙着清浅笑意的狭眸。“既然公主喜欢,臣日后再接再厉,不辜负公主期待。”又上当了!
永宁的耳朵唰得变得滚烫,没好气瞪他:“裴无思!”“嗯。”
裴寂笑着将人揽入怀中,下颌抵着她的额:“臣在。”无赖。
永宁心下哼哼,但男人的怀抱太舒服,她也没挣扎,只没骨头似的懒懒靠了进去。
小夫妻俩温存着,互相分享着今日都做了些什么。聊到夏彦即将去黔州之事,永宁也从裴寂怀中仰起脸,满是好奇道:“你可还记得龙家寨的阿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