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日后,殷浅回家时看到墨酒在门口等她,他笑着朝她招了招手,在看到她身后跟着的玄暮后,神色渐渐冷了下来。而玄暮微凉的目光也和他的目光在殷浅头顶交汇。
“墨酒,进去说。”
“殷司主才在圣地疗愈完没多久,现在应该好好休息,不宜多操劳。”殷浅脚步一顿,廊下灯笼的光照在她的眸中,映出她不悦的寒意:“玄少主,别忘了你答应我的事,别在我的地盘吩咐我做事。"言罢她拉起墨酒就要往房间走。
这一幕刺痛了玄暮,脑海里突然就回荡起殷浅的声音"我是墨酒的人",身体比脑子更快一步走上前,径直拦住了他们:“殷司主,你身上的伤确实未好。作为医师,我还是建议你,今夜先行休息。”“你故意找茬是吧!”
殷浅眸中不悦渐退,转为另一种不明的情绪,她正色道:“我与墨酒谈事,乃是我们二人之事,我的身体还没有差到说两句话就会死的地步。倒是玄少主,几次三番地拦着我和墨酒谈事,到底是怕我休息不好,还是别有用心?”殷浅一顿,冷声道:“我既答应了你合作之事,那也请玄少主遵守约定,明日起搬离此处,免得被人知道你在我这长住,传到灵家那里,又不知该怎么报复我了。”
玄暮沉默,倏然移开目光,拦着他们的手也迅速放下:“我明日会搬离此处。”
如此便好,她不想落得一个强抢她人夫婿的臭名,玄家一日未澄清与灵家的联姻传言,她与玄暮便需要时时刻刻保持距离。她刚才这么逼问,他都没有澄清,看来是八九不离十了……
殷浅拉着墨酒径直离开,只留下一句极为客套的话:“那就请玄少主自行收拾吧。我这仆从少,招待不周还请见谅。”玄暮垂眸,连披在肩上的发丝都更显落寞,阴风过时惹起一阵寒意,却远不及他心底的寒意。半响,他望着殷浅的房间,自言自语道:“我会解释清楚的,再等等我…”
三个月后,殷浅靠着洗尘司的买卖补齐了一半的水镜碎片,她与玄暮合作行事十分有效,许多怨气的分身被揪了出来,藏在了墨酒特研的法器里。玄暮以自己的清神血做诱引,把清神血放进法器内的一边,法器里另一边的怨气闻到他的血味,似乎颇受吸引,还引来了其他不曾出现过的分身,照此下去,找到怨气本体应是有迹可循。
玄暮与墨酒偶有争吵,可在大事面前不会为难对方,他们仿佛成了殷浅的左膀右臂,不过好景不长,殷浅的左膀好像要被强拆了。洗尘司内,殷浅站在堂前,墨酒在一旁修理着鬼傀儡,玄暮在给药材称重,突然闯入的应愿见此架势,说话的声音都弱了几分:“大家都在……”“应少主又是来提亲的?”
“不不不,”他连忙摆手,“我是来通风报信的!”他瞥了一眼玄暮,往殷浅身旁靠了靠:“灵荧向我阿姐呈了一封婚书,是……是她与玄少主的,她还说你假借治伤之名,勾引玄少主,还以强权压迫他,不让他走……”
殷浅一怔,玄暮脸色骤变,声音暮沉:“荒谬!我从未签过什么婚书,联姻之事也是灵司主与我爹在谈,何来的……"他似是想起什么,忽然噤了声。“婚书?”
殷浅望着玄暮,目光相接时,她知道他也想起了小院里的那封婚书,她原本以为他只是中了灵荧的魅术认错娘子,难道说他们此前确实有过商谈联姻之事,婚书也不一定为假,只是他现下的借口罢了。然而比他们反应更大的竞是墨酒,“婚书?灵家何来的婚书?五司之间联姻即使签了婚书也要两位联姻者亲自到验灵堂拜过神识,婚书才算数。验灵堂内墨家布下的阵显示,除了继任大典外,并未有人祭拜过神识,这婚书怕是假的吧。”
此话一出,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到了他的身上,殷浅疑惑地看着他:“你怎么对婚书真假的细节知道得那么清楚?”墨酒一愣,很快答道:“天工司素来为鬼界机关要地布阵,以前听我爹说起过。“他话锋一转,“这不是重点,重点是现在要为你澄清,不能让灵家坏了你的名声。”
“坏了就坏了,"殷浅轻蔑道:“反正我们本就与灵家势不两立,她坏她的,我做我的,踩到我头上来,我把她杀了便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