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位,眼睛是嘴,而嘴是眼睛,上面刻着鬼纹“上弦”和“伍”。
巨大的头颅,无数只婴儿小手臂像蜘蛛一样撑在地上。
有着怪物外表的怪物。
童磨歪头,对天花板的同事璀璨一笑“啊……是你啊。”
他抬眼想了想,拖长调子,“你送我的壶我用来插上女人头了哟,很美丽呢。”
玉壶恐怖五官的视线落在童磨身上,停了很久,好像有点无语:“……不过这样也不错。”
我:两个变态!
童磨忽然回头,“嗯?绫子?”
我这次绝对没有说出心里话,是此鬼实在太关注我了。
童磨好像觉得自己不该忽视我一样,对我说:“放心啦,我还是更喜欢和绫子玩喔!”
童磨:“现在的所有人里,我最喜欢和绫子玩了。”
我:“?”
童磨期待地眨了眨眼,“绫子也是一样吗?”
我:“……”
上弦之伍的玉壶很懂,就算他也是变态怪物——遇见童磨都恨不得自己是个哑巴。
童磨又对玉壶开口了:“啊,对了,玉壶。”
玉壶顿住。
“再做那样的壶给我吧?”童磨托着腮,笑容真诚,“不过这次的壶美的程度要足够要匹配我的绫子喏。”
玉壶的艺术啊……他想自己怎么犯贱来招惹童磨。
我也抽气。
主要感觉脖子幻疼!
玉壶跑路了。
童磨对同事的反应略惊讶:“Oi,等等,玉壶——”
彻底没影了。
“拜拜啦,”童磨才乖乖地带着可惜的口吻,跟我抱怨道,“玉壶每次都不待很久呢……是我想多了吧,对吗?绫子。”
我很直接:“你被讨厌了!童磨!说不定你说的那个鸣女也不喜欢你!”
童磨听到立刻豆大的眼泪从七彩的眼中落下:“哎?不会吧……”
我爽到,翘起嘴角连连用力点头好证明自己观点之有力。
这是一个小插曲。
插曲过后我又开始研究跑路。
毕竟那个像怪物的怪物提醒了我,这里确有出去的路,不然,他是怎么溜掉的?
童磨还是以那张明明冷漠却装出一副笑眯眯的表情,看着我东奔西走。
“绫子每天忙忙碌碌的,不知道在忙什么,但是好可爱呢!”
……
“铮——”
又是琵琶声。
我穿过一间又一间同样的町屋,同样的格子窗,看向同样的格子窗外,同一片屋檐,同一个角度,同一道没有源头的灯火。
像翻来覆去掏同一个口袋,试图在里面发现钱……以前我就这样!
“铮——”
我的脚步越走越轻快。
路过一间、两间、十间、一百间。
越来越多的重复的房间,建筑,格子窗,以及格子窗外的声音……
“绫子。”
我没停留,只向前走。
可那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急促,近得我不得不抽空瞅了一眼。
窗外站着一个人。
深蓝色的条状刺青将他身体勾勒,如野兽般的性感。
猗窝座注视我。
鸣女的琵琶在他身后又响了一声。
隔着这扇窗,隔着这座迷宫里无穷无尽的回廊和町屋,我看见猗窝座站在那儿,脚底下的建筑移动,直直将他送来——
我看傻了,张开嘴。
涌出来的只有一句:“你怎么才来!”
猗窝座愣住。
金瞳缩了一下——像是从瞳孔深处开始,像那天早晨被他皮肉里淌出的血浸透,像被阳光煎过、烧过、剥落过、又重新长出来……
他咧开嘴,对我露出一个极尽张扬的笑容。
我也忍不住轻轻抿了一下唇角,又松开……
像是,在放学后逛着街又遇见了同过窗的同学一样,不熟,没怎么说话,偶尔上课回头,会准确撞上他未来得及收回的目光。
我们在街上相遇,隔着人来人往,谁都没先开口,但谁都没假装没看见。
“猗窝座!”我喊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