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鬼竟然威胁我(2 / 2)

透出映出一个影子,倒影在我的脸上。

我惊醒。

纸门特别透。

透得,我能清晰地辨认出;也不那么透,比如我不能看清那鬼影是什么表情、眼睛看向哪里、身体上的深蓝刺青鬼纹到底通向哪里。

让我印象深刻的鬼。

被我的血、被我的恨招惹来的鬼!他来吃我了!

“唰——!”

我用力推开纸门,梗着脖子,通红着眼睛奋力望向“他”,质问:“你怎么才来!?”

月光只吝啬地镀亮来人的半边轮廓。

深蓝色的、罪人刺青的条状鬼纹,从赤.裸的胸膛、精悍的腰腹,一路肆意蔓延,消失在那条摇摇欲坠的垮裤之下。

每一道线条都像为战斗而生。

我看清了他的脸。

看起来和我同龄,也是十七、八岁,像猫一样的幼态,也同猫一样慵懒、狡黠,偏偏鼻梁挺拔如刃,下颌线凌厉,将那份猫少年感扭曲成一种更具侵略性的俊美。

猗窝座漫不经心地伸出舌尖,舔过自己尖锐的犬齿,瞳孔在黑暗中燃着两簇冷火,直勾勾地锁定了我。

“有意思,你在等我?”

我当然在等他了。

这鬼在我准备杀老公的时刻出现,说明它就是命运给我的审判。

我紧张地闭上眼睛——

呜呜,其实我不想死了,我要润美国,我想成为x菲特,再买一座小岛……

猗窝座望着眼前紧闭双眼、对自己感激得急切求吻的少女,咧嘴笑了。

猗窝座的鬼生,不像上弦之貳的童磨,他可从来没起过这些花花肠子。

他其实也搞不懂自己为什么帮这个女人杀完人还要来找她。

但也不错。

但下一秒——

猗窝座甚至没看“索吻”少女其实是“等死”的我一眼,而是侧头,对着空气扯出一个极其不耐烦的、带着杀意的冷笑。

“吵死了,滚远点。”猗窝座对不在场但看热闹的童磨道。

因为童磨脑内传话说:“说起女孩子,猗窝座阁下会心动也是理所当然地呀,女性身体里有孕育小宝宝的能量,非常营养,所以尽可能多吃女人,能变得更强哦——吃之前还能一起快快乐乐地玩耍呢,多好哇,猗窝座阁下。”

俩人是同事来着。

等会猗窝座就去找老板把童磨禁言了。

童磨被骂也不生气,反而表演出一阵愉悦的笑声——他不知道愉悦是什么,悲伤又是什么,为信徒流眼泪也是表演的一部分。

没有真实的感情,只有绝对的空洞。

空心鬼。

所有人包括老板都烦的同事滚了。

猗窝座这才将目光,完全落在眼前,眯起眼睛、又悄悄睁开一只眼的女孩子身上。

我在观察!

他刚刚是不是骂了我让我滚远点?

是不是不用死了?

我蹭蹭蹭地后退。

奇怪……猗窝座眉头微皱,速度更快地逼近我。

但靠近了,然后呢。

他有些不知所措,想,她向自己还在求吻吗?

内心活动这么复杂,但表面上,猗窝座只是嘴角翘起,看起来轻蔑而高傲地:“呵。”

我:“?”

何意味?

“你以为你毒杀了丈夫后逃跑,就万事大吉了?”恶劣的鬼张扬笑着,露出尖利得骇人的獠牙,直接刺入我最深的秘密。

我面色惨淡。

猗窝座只是在陈述:“对方家族发现了,可生气了。”

“为什么……你还能一路平安,跑到这鬼地方来呢?”

猗窝座顿了顿,伸出手指,覆着厚茧的指腹已捏住我的下巴,迫我抬起脸。

其实没用力。

猗窝座简直不知道自己在说在做什么!

他对弱者的厌恶就差化做实质,见一个杀一个,可那紧紧锁定对方的目光里,又翻滚着某种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被强烈吸引的困惑与炽热。

她很像自己。

不过是另一个版本的,比如被命运反复摧残、无尽玩弄的那种。

他看到她的难堪,痛苦,反抗与复仇,她走在雪里的每一步踉跄,都踩中他曾经竭力隐藏的、竭力从自己身上刮去的、名为弱者的遗骸之上。

猗窝座有感情,但他把这些置于脑后,不去想,不存在,没有,拒绝且封印它!

所有上弦鬼里,只有他彻底失忆了,没有作为人的记忆。

猗窝座的目光锁死我,缓缓吐出:“猜猜看?”

人鬼沟通有壁。

猗窝座少年意气、恣意又得意地表示:是我做的!怎么样!牛不牛!……刚刚的求吻你还要吗?

我:死鬼威胁我。

狗急跳墙,兔子急了也咬人。

我心下一横,猛挣开他的手——对准他钳制我脸庞的手指,一口咬下。